前院,林安家。
屋裡,林安正悠閒地坐在桌邊,看著小鬼們忙活。
他這是在等許大茂。
桌子中間,一口小鐵鍋正架在煤爐上,“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鍋裡是奶白色的魚頭豆腐湯,湯麵上飄著幾片翠綠的蔥花,濃郁的鮮香味,就是從這裡散發出去的。
旁邊還擺著一盤紅燒鯉魚,醬紅色的湯汁濃稠油亮,包裹著鮮嫩的魚肉,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除此之外,還有一盤清炒的青菜,是林安特意讓小鬼炒的。
這青菜是洞天裡剛長出來的,用靈泉水澆灌,顏色翠綠欲滴,看著就水靈。
當然林安沒有青菜的種子,他只是將買來的青菜種在了洞天裡。
然後等青菜老了接了種子,就可以種植出一堆的種子了。
林安在洞天裡已經吃了個半飽,現在聞著這香味,倒也不覺得餓。
他之所以還要在屋裡再吃一頓,主要是為了做給院裡人看。
一方面是履行對許大茂的承諾,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掩人耳目。
畢竟自己一個大小夥子,正是能吃的時候,
要是天天不見開火,時間長了難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現在自己成了採購員,經常能弄到好東西,
時不時地在家裡改善一下伙食,也顯得合情合理。
“這味兒,應該夠霸道了吧?”
林安聞著滿屋的香氣,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他就是要讓院裡那幫禽獸聞得著,吃不著,饞死他們!
……
這股香味,同樣也飄進了後院。
二大爺劉海中家,氣氛也是一片愁雲慘淡。
他因為之前犯的錯誤,被廠裡定性為“壞分子”,
連今天全廠加餐的紅燒肉都沒資格吃,這對他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當他從老婆孩子嘴裡得知,這次加餐的豬肉,就是林安那個小畜生弄回來的時候,他更是嫉妒得眼睛都紅了。
憑甚麼?
憑甚麼他林安就能立功受獎,當上採購員,吃香的喝辣的?
而自己這個七級鍛工,卻要在這裡受罰,連口肉都吃不上?
這不公平!
此刻,聞到從前院飄來的魚香味,劉海中更是氣得差點沒把手裡的茶杯給捏碎。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
劉海中一拍桌子,怒吼道,
“這林安,是越來越不把我們這些老傢伙放在眼裡了!”
“爸,您就別生氣了。”
大兒子劉光齊在一旁勸道。
“我能不生氣嗎?”劉海中指著前院的方向,
“你聞聞!你聞聞這味兒!
他這是在向我們示威!是在打我們所有人的臉!”
“爸,要不……我們找他要去?”
小兒子劉光福在一旁小聲地提議道。
“要去你去!”劉海中瞪了他一眼。
“我這張老臉,還要不要了?”
他雖然也饞,但他比閻埠貴更愛面子。
讓他去跟一個小輩開口要吃的,他可拉不下這個臉。
“等著吧!”劉海中咬著牙,惡狠狠地說道。
“等易中海那個老東西回來,我們就按計劃行事!
我非得把他那三間大瓦房給弄到手不可!到時候,我看他還怎麼囂張!”
……
而這股香味,對於中院的賈家來說,殺傷力無疑是最大的。
在外面玩的快天黑才回來的棒梗,本來還因為聞到許大茂家的魚香味在哭鬧,
現在聞到林安家這股更加霸道,更加誘人的味道,他整個人都瘋了。
“魚!魚湯!我要喝魚湯!”
他從地上爬起來,像一頭小野牛一樣,朝著門口就衝了過去。
“棒梗!你幹嘛去?”秦淮茹趕緊上前拉住他。
“放開我!我要去找林安!我要喝魚湯!”
棒梗一邊掙扎,一邊用他那尖利的指甲去抓秦淮茹的臉。
秦淮茹被他抓得生疼,但還是死死地抱著他不放。
“棒梗,聽話,林安家的東西,咱們不能要。”
秦淮茹耐著性子哄道。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喝!”
棒梗的哭聲越來越大,兩條小腿在空中亂蹬,把地上的灰都給踢了起來。
“好孫子,別哭了,奶奶在這兒呢!”
賈張氏非但不安慰,反而還在一旁火上澆油,
“那個小畜生有那麼多魚,就該給咱們家送幾條過來!
他這是吃獨食,要遭天譴的!”
“就是!他吃獨食!”
棒梗學著賈張氏的樣子,尖聲叫道。
他見從秦淮茹這裡討不到好,眼珠子一轉,突然想起了自己新認的那個“厲害”的爺爺。
對啊!爺爺!
爺爺是八級鉗工,是院裡的一大爺!他肯定有辦法!
“放開我!我要去找爺爺!讓爺爺給我買魚喝!”
棒梗一邊掙扎,一邊大聲地喊道。
秦淮茹和賈東旭一聽這話,心裡都是“咯噔”一下。
讓易中海去要?
這……
賈東旭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他剛剛才改了姓,認了爹,現在就要為了口吃的,去麻煩人家?
這讓他這張臉往哪兒擱?
可秦淮茹卻從棒梗的話裡,看到了一絲機會。
她眼珠子一轉,抱著棒梗的手,悄悄地鬆了鬆。
棒梗感覺到了力道變小,立刻就跟條泥鰍似的,
從秦淮茹的懷裡鑽了出去,頭也不回地朝著中院易中海家跑去。
“哎!棒梗!你回來!”
秦淮茹在後面假惺惺地喊了兩聲,然後就跟賈東旭交換了一個眼神。
“東旭,你看這……孩子非要去,咱們也攔不住啊。
要不……咱們也跟過去看看?”
賈東旭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他也想看看自己新認的這個“爹”,到底有沒有本事,能給自己弄來一口魚湯喝。
於是,賈家一家三口,就這麼浩浩蕩蕩地朝著易中海家走去。
中院,易中海家。
易中海正坐在桌前,就著昏暗的燈光,愁眉苦臉地寫著檢討。
街道辦那個姓王的年輕幹部,就像個催命鬼一樣,
規定他們每天都要寫一萬字的檢告,少一個字都不行。
他易中海好歹也是個八級鉗工,在廠裡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甚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被一個小年輕指著鼻子罵,還要去掏那臭氣熏天的廁所,
現在晚上回來,連個安生覺都睡不成,還得在這裡絞盡腦汁地編檢討。
“媽的,等老子出去了,非得讓你們一個個都好看!”
易中海一邊寫,一邊在心裡惡狠狠地罵著。
他把所有的怨氣,都歸結到了林安的頭上。
如果不是林安那個小畜生,自己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就在他心煩意亂的時候,房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面撞開了。
一個小小的身影,像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
“爺爺!爺爺!”
易中海被嚇了一跳,抬起頭,只見自己的新“孫子”棒梗,正滿臉鼻涕眼淚地朝著自己撲了過來。
“棒梗?你怎麼來了?”
易中海放下手裡的筆,臉上擠出了一絲笑容。
雖然他心裡煩透了,但在“孫子”面前,他還是要維持自己慈祥長輩的形象。
“爺爺!”棒梗一把抱住易中海的大腿,開始嚎啕大哭,
“爺爺,我要喝魚湯!林安家在喝魚湯!好香啊!我也要喝!”
魚湯?
林安?
易中海的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
他傍晚回來的時候,就聽院裡的人說了,
林安不知道從哪兒弄回來一大簍子魚,把三大爺閻埠貴都給氣得半死。
他雖然恨林安,但卻高興閻埠貴吃癟。
因為今天閻埠貴因為按時交了檢討書,所以閻埠貴被提早放回家了。
他和劉海中幾人都快羨慕死了。
“棒梗乖,不哭,不哭啊。”
易中海耐著性子,把棒梗從地上拉起來,給他擦了擦臉上的鼻涕眼淚,
“魚湯有甚麼好喝的?
等過幾天爺爺發了工資,帶你去下館子,吃大肉包子,好不好?”
他現在手裡是真的沒錢了。
之前為了賠償林安,又為了給賈家還債,他大半輩子的積蓄都快掏空了。
前幾天請賈家吃了一頓烤鴨,回家後他就已經後悔不已了。
現在讓他再去花錢買魚,那不比割他的肉還難受?
“不!我不要吃肉包子!我就要喝魚湯!現在就要!”
棒梗根本不聽勸,坐在地上一邊打滾,一邊尖聲叫道,
“爺爺是壞人!爺爺不疼我!哇——”
他的哭聲尖利刺耳,在寂靜的夜裡傳出老遠。
易中海被他吵得是一個頭兩個大。
這小兔崽子,跟他那個死鬼奶奶賈張氏,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都是這麼不講理,這麼會撒潑!
“別哭了!別哭了!”
易中海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強壓著心裡的火氣,哄道,
“不是爺爺不給你弄,是現在……現在沒地方買啊!
供銷社早就關門了。”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喝!”
棒梗在地上滾來滾去,兩條小腿亂蹬,把易中海剛掃乾淨的地面,又弄得一團糟。
易中海看著在地上撒潑打滾的棒梗,心裡的火氣“蹭蹭”地往上冒。
他真想一腳把這個小王八蛋給踹出去!
但一想到自己的養老大計,想到自己為了這個“孫子”,已經付出了那麼大的代價,他又只能硬生生地把這口氣給嚥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