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剎海的午後,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柳樹的影子在水面上輕輕搖曳,偶爾有幾聲清脆的鳥鳴從遠處傳來。
林安坐在小馬紮上,聚精會神地盯著水面上的浮漂,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這種感覺真好。
前世的他就像一個被上了發條的陀螺,永遠都在不停地旋轉。
開不完的會,寫不完的報告,回不完的郵件……
他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安安靜靜地坐下來,甚麼都不用想,只用關心眼前這一畝三分地了。
“釣魚果然是解壓神器啊。”林安在心裡感嘆道。
他深吸了一口氣,感覺連空氣都是甜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十分鐘……
二十分鐘……
半個小時……
林安的浮漂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樣,紋絲不動。
“嗯?”林安皺了皺眉。
不應該啊。
自己選的這個位置,水草豐美,一看就是藏魚的好地方。
用的餌料,又是蚯蚓這種萬能餌。
怎麼會一口都沒有呢?
難道是魚還沒來?
林安耐著性子,又等了十幾分鍾。
還是沒動靜。
他有點坐不住了。
他看了一眼旁邊不遠處的一個大爺。
那大爺的裝備比他還簡陋,魚竿就是一根普通的竹竿,魚線都快趕上縫衣服的棉線細了。
可就在剛才,那大爺居然還釣上來一條巴掌大的小白條!
雖然魚小,但好歹也是開了張啊!
自己這裝備比他好,技術(自認為)也比他強,怎麼就連個魚毛都看不到呢?
林安不信邪。
他提起魚竿,看了看鉤子上的蚯蚓,還好好的。
他又換了一條更肥的,重新甩了出去。
這次他換了個位置,離那個大爺更近了一點。
他就不信了,你能釣到,我就釣不到?
又是一個漫長的半小時過去。
林安感覺自己的脖子都快僵了。
浮漂依舊是雷打不動。
而旁邊那個大爺,居然又釣上來一條!
雖然還是一條小鯽魚,但那魚出水時,在陽光下閃著銀光的樣子,深深地刺痛了林安的眼睛。
“嘿,小同志,今天這魚口不行啊。”
那大爺把魚放進魚簍裡,扭過頭衝著林安樂呵呵地說道。
林安的臉皮抽了抽。
你都釣上兩條了,還說魚口不行?
你這是在凡爾賽嗎?
“是啊,大爺,一口都沒有。”
林安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別急,別急,釣魚嘛,講究的就是個耐心。”大爺安慰道。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林安:“……”
我耐心你個大頭鬼!
他現在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學霸,信心滿滿地走進考場,
結果發現自己連最簡單的題都不會做,而旁邊那個平時不及格的學渣,卻在那裡奮筆疾書。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憋屈了!
不行,肯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是釣得太深了?還是太淺了?
林安開始調整浮漂的位置。
他把浮漂往上拉了拉,讓魚鉤離底更近一點。
沒用。
他又把浮漂往下拉了拉,想試試釣浮。
還是沒用。
他甚至還學著影片裡的樣子,不停地提竿逗釣。
結果,除了把水下的魚嚇跑了,甚麼用都沒有。
一個小時過去了。
兩個小時過去了。
太陽都開始西斜了。
林安的魚簍裡,依舊是空空如也。
而他周圍的那些大爺們,多多少少都有了收穫。
雖然釣上來的都是些小魚小蝦,但那也比他這個“空軍佬”強啊!
林安的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他感覺周圍那些大爺們看他的眼神,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同情和嘲笑。
“小同志,還不走啊?天都快黑了。”
“哈哈,今天看來是要空軍了哦。”
“年輕人火氣旺,坐不住,釣不到魚是正常的。”
這些議論聲,像針一樣紮在林安的心上。
他堂堂一個擁有金手指的穿越者,居然在釣魚這種小事上,栽了這麼大一個跟頭?
這要是傳出去,他以後還怎麼在四合院裡混?
“媽的,我就不信這個邪了!”
林安咬著牙,心裡發了狠。
釣魚佬的尊嚴,不容踐踏!
今天要是釣不到魚,他就不回家了!
他又換上了一條最大最肥的蚯蚓,惡狠狠地甩進了水裡。
然後,他就那麼死死地盯著浮漂,眼睛都不眨一下。
那副樣子不像是在釣魚,倒像是在跟浮漂有仇。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天色越來越暗。
周圍的釣魚佬們,陸陸續續地都收竿回家了。
最後,整個什剎海邊,就只剩下了林安一個人。
晚風吹來,帶著一絲涼意。
林安打了個哆嗦,看著那依舊靜止不動的浮漂,心裡那最後一點希望,也漸漸地熄滅了。
他終於承認了。
自己好像真的不是釣魚的這塊料。
甚麼狗屁的理論知識,甚麼降維打擊。
在現實面前,全都是扯淡!
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釣魚小白!
“唉……”
林安長長地嘆了口氣,感覺自己今天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他頹然地靠在小馬紮上,看著空空如也的魚簍,心裡充滿了挫敗感。
就在這時,他腦子裡靈光一閃。
等等!
我為甚麼要在這裡跟自己較勁?
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啊!
我可是有外掛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