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端著飯盒,走到許大茂對面坐下。
許大茂的飯盒裡,同樣是三塊紅燒肉,油汪汪的,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這傢伙顯然是利用自己放映員的身份,走了後門,提前打好了飯。
“兄弟,你可真是太牛了!”
許大茂一見林安坐下,立刻就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一臉崇拜地說道,
“你剛才看見沒,傻柱那張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我敢打賭,他這輩子都沒這麼憋屈過!”
“看著自己的仇人,在自己的地盤上作威作福,
他還得乖乖地給人打飯,連個屁都不敢放!
嘖嘖,那滋味肯定比吃屎還難受!”
許大茂說得是眉飛色舞,幸災樂禍。
他跟何雨柱鬥了這麼多年,就沒見過何雨柱這麼吃癟過。
今天這一幕,簡直比他自己娶了媳婦還要高興。
“茂哥,瞧你這話說的。我這哪兒是作威作福啊?我就是來吃個飯而已。”林安慢悠悠地說道。
“嘿嘿,兄弟,你就別謙虛了。”許大茂衝著他擠了擠眼睛,
“你今天這一手,玩得實在是太漂亮了!殺人誅心啊!
我估計傻柱今天晚上,得躲在被窩裡哭鼻子了!”
“對了,兄弟,”許大茂不等林安回覆又神神秘秘地湊了過來,
“我跟你說個事兒。你今天弄回來那兩頭野豬,可是把某些人給氣得不輕啊。”
“哦?是嗎?”林安挑了挑眉。
“那可不!”許大茂壓低了聲音,
“我剛才過來的時候,路過二車間,正好聽到有人在議論你。你猜是誰?”
“賈東旭?”林安想都沒想,就說出了這個名字。
“喲!兄弟你真是神了!這你都猜得到?”許大茂一臉的驚訝。
林安心裡冷笑。
這還用猜?
整個軋鋼廠裡,除了何雨柱,最恨自己的,可不就是賈東旭那個廢物點心嗎?
自己現在風光無限,他這個賣了姓的“乾兒子”,心裡能平衡才怪了。
“我聽他們車間的人說啊,賈東旭那孫子,
一聽到你立功受獎的訊息,當場就把手裡的零件給捏碎了!
還一腳踹翻了工具櫃,跟個瘋狗似的,逮誰咬誰!”
“後來還是他們車間主任過來,把他給罵了一頓才老實了。”
許大茂說得是繪聲繪色,就跟親眼看到了一樣。
“他現在啊,估計正躲在哪個角落裡,畫個圈圈詛咒你呢!”
“由他去吧。”林安不以為意地說道。
一個賈東旭他還真沒放在眼裡。
這種沒本事只會無能狂怒的廢物,根本就對自己構不成任何威脅。
他現在真正的敵人,是那個躲在背後,運籌帷幄的偽君子——易中海。
“兄弟,你可別大意。”許大茂提醒道,
“賈東旭那孫子雖然是個廢物,但他現在可是易中海的乾兒子!
易中海那老東西,可不是個省油的燈!
他現在在學習班裡出不來,等他出來了,肯定得想辦法給你下絆子!”
“我知道。”林安點了點頭。
他透過小鬼的監視,早就知道易中海聯合劉海中、閻埠貴,準備算計自己房子的事了。
“茂哥,你放心,他們那點上不得檯面的小伎倆,我還沒放在眼裡。”
林安的語氣很平靜,但卻帶著一種強大的自信。
許大茂看著林安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心裡對他的敬佩又多了幾分。
你看看!甚麼叫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這就叫!
跟林安一比,自己以前跟傻柱鬥心眼,玩的那些小把戲,
簡直就跟小孩子過家家一樣,上不了檯面。
“林哥!以後我就跟你混了!”許大茂一激動,直接就改了口。
“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我抓雞,我絕不攆狗!”
他現在是鐵了心了,要抱緊林安這條又粗又壯的大腿!
他有一種預感,跟著林安混,以後絕對能吃香的喝辣的!
“行了,茂哥,吃飯吧。再不吃肉都涼了。”林安被他這副樣子逗笑了。
“哎!好嘞!”
林安笑了笑,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嗯,味道還行。
何雨柱這廚藝確實是沒得說。
野豬肉本身帶著一股土腥味,但他處理得很好,用料也足,醬香濃郁,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何雨柱這傢伙,雖然是個糊塗蛋,但廚藝是真沒得說。
這肉被他燉得是軟爛入味,香氣撲鼻。
只可惜,對於自己這個吃過現代美食的人來說,還是差了點意思。
不過,當他仔細品味的時候,還是能從那濃郁的醬香味裡,
嚐出一絲野豬肉特有的,淡淡的土腥味。
這股味道,雖然被何雨柱用各種香料壓制得很好,
但還是被他這個吃慣了美食的現代人,給敏銳地捕捉到了。
“唉,還是吃不慣。”
林安搖了搖頭,把剩下的肉又重新放回了飯盒裡。
看來自己的嘴,已經被洞天福地裡的好東西給養刁了。
他決定了,這兩塊肉還是留給何雨水那個可憐的丫頭吃吧。
她那個傻哥哥,估計這輩子都沒捨得讓她吃過這麼好的東西。
林安把飯盒蓋好,放到了桌子上。
許大茂看得一愣,滿眼不解:“哎,林哥,你這咋不吃了?
這肉多香啊,傻柱雖然人傻,但這手藝是真沒的說!
這可是他含著怨氣給你打的,不吃多虧啊!”
林安沒理他,拿起一個二合面的饅頭,咬了一大口。
可下一秒,他的眉頭就緊緊鎖在了一起。
這饅頭太剌嗓子了!
這個年代的二合面,是棒子麵和白麵混合的,
但棒子麵為了出數,是連著玉米芯一起碾碎的,吃起來粗糙得像在吞沙子。
他這個被後世精米白麵養刁了的現代人,哪裡吃得慣這種東西。
林安艱難地將嘴裡的饅頭嚥了下去,感覺喉嚨都火辣辣的疼。
“茂哥,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急事要辦,得先走了。”
說著,他利索地把裝紅燒肉的飯盒蓋好,又把剩下的饅頭裝進另一個鋁飯盒裡。
“這飯我路上吃,先走了啊!”
林安一手拿著那個只咬了一口的饅頭,一手拿著兩個飯盒,
衝許大茂擺了擺手,轉身就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食堂。
他得趕緊出廠,去郵局找何雨水,把這肉和饅頭給她送去。
至於手裡這剌嗓子的饅頭,還是扔進洞天福地裡喂那些動物吧,這簡直不是人吃的東西。
林安騎著腳踏車,在四九城那略顯坑窪的柏油馬路上穿行。
初秋的陽光透過路兩旁高大的白楊樹葉,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路上的行人不多,偶爾能看到幾輛和他一樣的二八大槓腳踏車,叮鈴鈴地駛過。
更多的是穿著藍色或灰色中山裝,步履匆匆的行人。
整個城市都透著一種樸素而又壓抑的年代感。
林安的心情卻很不錯。
他一邊騎著車,一邊在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扳倒易中海是他的第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易中海這個偽君子,是整個四合院禽獸聯盟的核心和大腦。
只要把他打倒了,那劉海中和閻埠貴那兩個蠢貨,就成了沒頭的蒼蠅,不足為懼。
而扳倒易中海的關鍵,就在於何大清那些被他截胡的信件和匯款單。
只要能從郵局找到這些證據,那易中海私吞匯款,離間人家父子關係的罪名,就徹底坐實了。
到時候都不用他出手。
光是何雨柱那個被矇騙了十年的傻子,都能活撕了他!
更別說還有廠裡的李懷德了。
李懷德現在剛把楊衛國鬥倒,正愁著沒機會清除楊衛國的餘黨,鞏固自己的地位呢。
而易中海,作為楊衛國一手提拔起來的八級鉗工,簡直就是送上門來的靶子。
李懷德絕對不會放過這個痛打落水狗,殺雞儆猴的好機會!
想到易中海到時候眾叛親離,養老夢碎,身敗名裂的悽慘下場,林安的嘴角就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老東西,這都是你自找的!
……
東四郵局。
這是四九城裡最大的郵局之一,一座青磚灰瓦的蘇式建築,
門口掛著一個綠色的郵筒,上面還有五角星的標誌。
林安到的時候,何雨水已經等在門口了。
小丫頭今天穿了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碎花襯衫,兩條烏黑的辮子垂在胸前,
看起來比昨天精神了不少。
但她的臉上,卻寫滿了焦慮和不安。
她不停地在郵局門口踱著步,時不時地就朝著林安來的方向望一眼,
那樣子活像是一隻等待主人投餵的小貓。
“林安哥!”
一看到林安的身影,何雨水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趕緊迎了上來。
“你可算來了!我都快急死了!”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哭腔。
昨天晚上,她一夜沒睡。
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林安跟她說過的那些話。
父親的信……父親的錢……易中海的算計……哥哥的愚蠢……
這些殘酷的真相,壓在她的心上,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恨不得立刻就衝到郵局,把所有的真相都查個水落石出!
今天早上,她天不亮就起來了,跑到學校跟老師請了假,然後就馬不停蹄地趕到了這裡。
她在這裡,已經等了快一個小時了。
每一分每一秒,對她來說,都是一種煎熬。
“急甚麼?”林安從腳踏車上跳了下來,看著她那副樣子,有些無奈地說道。
“天又塌不下來。”
“我能不急嗎?”何雨水跺了跺腳,眼圈都紅了,
“林安哥,我一想到我哥還被矇在鼓裡,把那個老畜生當成親爹一樣敬著,
我這心裡就跟刀割一樣難受!”
“行了,別在這兒站著了,進去吧。”
林安把腳踏車鎖在門口的欄杆上,然後帶著何雨水,走進了郵局。
郵局裡的人不多,只有幾個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坐在高高的櫃檯後面,懶洋洋地打著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