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旭,我知道你心裡委屈。可是你想想,咱們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那可是將近三千塊錢的賠款啊!要是不這麼做,你的工資得賠到甚麼時候!
到時候,棒梗和小當怎麼辦?這個家怎麼辦?”
“咱們現在只是暫時受點委屈,改個姓而已。
等以後,等爹他……他不在了,那兩間大瓦房,還有他八級鉗工的鐵飯碗,不就全都是咱們的了嗎?”
秦淮茹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
她給賈東旭畫下了一個無比美好的大餅。
“到時候,你想把姓改回來,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咱們還年輕,還可以再生一個姓賈的兒子,給你們賈家延續香火。這有甚麼的?”
賈東旭聽著秦淮茹的話,心裡的那點屈辱感,漸漸地被貪婪給壓了下去。
是啊。
秦淮茹說得對。
不就是改個姓嗎?忍一時之辱,換一輩子的富貴!值!
“我知道了。”賈東旭點了點頭,臉色好看了不少。
“這就對了嘛。”秦淮茹滿意地笑了笑,她拍了拍賈東旭的肩膀,
“行了,快起床吧。爹走之前可交代了,讓咱們今天去他屋裡吃早飯呢。”
一聽到“吃早飯”,賈東旭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可是記得,易中海家裡的白麵,有不少呢!
說不定今天早上,就能吃上白麵饅頭!
這麼一想,他心裡最後那點不痛快,也煙消雲散了。
他一個鯉魚打挺就從床上蹦了起來,手腳麻利地穿好了衣服。
裡屋一直支著耳朵偷聽的賈張氏早就醒了,一聽要去易中海家吃早飯,
也跟著起了身,一邊穿衣服一邊從裡屋走出來,理所當然地說道:
“那快點,我可餓死了!
昨天在街道辦就啃了個黑窩窩頭,晚上又沒撈著傻柱的飯盒,嘴裡淡出個鳥來了!”
秦淮茹一見她這架勢,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直接攔住了她。
“媽,您不能去。”
“甚麼?!”賈張氏的嗓門瞬間拔高,
“憑甚麼我不能去?昨天你們去吃好的,就留我一個人啃窩頭,今天還想把我撇下?”
“媽,您小點聲!”秦淮茹壓低聲音,急道,
“您忘了您之前是怎麼威脅一大爺的?他現在心裡肯定還記著仇呢!
您這會兒就上趕著去佔便宜,不是給他添堵,讓他反感咱們嗎?”
“我……”賈張氏一時語塞。
“您聽我的,”秦淮茹湊到她耳邊,快速說道,
“這事得慢慢來,放長線才能釣大魚!
這幾天,就讓東旭和棒梗過去,把爹哄高興了。
等他徹底把咱們當成一家人,您再過去吃飯,他才不會有意見。
到時候,別說一頓早飯,他家的東西不就都是咱們家的了?”
賈張氏聽著秦淮茹的話,渾濁的眼睛轉了轉。
雖然心裡一百個不情願,但她也知道秦淮茹說得有道理。
為了以後能天天吃香的喝辣的,現在忍一忍,也值了。
她不甘心地咂了咂嘴,罵道:“行吧!都聽你這個狐狸精的!
反正我今天又得去啃那該死的窩窩頭,我這老婆子真是命苦啊……”
秦淮茹懶得理她的抱怨,見她不再堅持,
便趕緊拉著賈東旭,叫上還有些睡眼惺忪的棒梗和小當,走出了自家那間又小又破的西廂房。
一出門就看到中院裡,何雨柱正端著個搪瓷缸子,蹲在門口刷牙。
看到他們一家子出來,何雨柱的動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他想起了昨天晚上,妹妹何雨水跟他說的那番話。
他現在看秦淮茹,已經沒有了以前那種純粹的愛慕和心疼,而是多了一絲警惕和懷疑。
這個女人,真的像雨水說的那樣,是在利用自己嗎?
而當他的目光落到賈東旭身上時,那眼神就只剩下了鄙夷和不屑。
一個大老爺們,為了錢連自己的姓都能賣了,簡直就不是個東西!
賈東旭被他看得心裡一陣發毛,下意識地就想躲。
可他轉念一想,不對啊!
我現在可是易中海的兒子!我怕他一個傻柱幹嘛?
想到這裡,他的腰桿子不自覺地就挺直了。
他清了清嗓子,學著以前劉海中那副官派十足的模樣,衝著何雨柱說道:
“傻柱,看甚麼看?沒見過人吃早飯啊?”
他這話一出口,自己都覺得有底氣了不少。
何雨柱一聽,嘴裡的牙膏沫子差點沒噴出來。
嘿!我這暴脾氣!
這孫子現在是長能耐了啊!敢這麼跟我說話了?
他把牙刷往缸子裡一扔,站起身來,瞪著一雙牛眼就要開罵。
“傻柱!你幹甚麼!”
秦淮茹一看情況不對,趕緊搶先一步,擋在了賈東旭面前,衝著何雨柱就喊了起來。
她現在可不能讓何雨柱跟賈東旭起衝突。
她還指望著何雨柱這條舔狗,以後能派上用場呢。
“東旭他現在是爹的兒子,你也是爹看著長大的,咱們都是一家人,你可不能欺負他!”
秦淮茹這話說的,把自己擺在了一個“和事佬”的位置上,既維護了賈東旭,又點明瞭何雨柱的“晚輩”身份。
何雨柱被她這麼一說,滿肚子的火氣,硬生生給憋了回去。
他看著秦淮茹那張“為了大家好”的臉,只覺得心裡堵得慌。
欺負他?
就賈東旭這個廢物點心,也配自己欺負?
他何雨柱是看不上賈東旭,但更看不上秦淮茹這種和稀泥,兩邊都想討好的做法。
“哼!”何雨柱從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聲,沒再說話,端起搪瓷缸子,轉身回屋了。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會忍不住一拳把賈東旭那個小白臉給揍扁了。
看到何雨柱吃癟走人,賈東旭的心裡,湧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暢快感!
爽!
真是太爽了!
以前,他看到傻柱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可現在呢?
他傻柱也得乖乖地忍著!
這就是有靠山的好處啊!
“看到了吧?他傻柱現在也得讓著咱們!”賈東旭壓低了聲音,一臉得意地對秦淮茹說道。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行了,別得意了。趕緊走吧,別讓爹等急了。”
她心裡清楚得很,何雨柱不是怕賈東旭,他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才不跟他計較的。
自己這個丈夫,真是個扶不起的阿斗,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呢。
一家人來到易中海家門口。
門虛掩著,裡面傳來一大媽忙碌的聲音。
“爹,我們來了。”秦淮茹在門口喊了一聲。
“哎,快進來!快進來!”一大媽聽到聲音,趕緊從廚房裡迎了出來,臉上堆滿了笑容。
她現在看秦淮茹和賈東旭,那真是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順眼。
“快坐,飯馬上就好了。”
一大媽熱情地招呼著他們。
桌子上,已經擺好了幾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還有一碟鹹菜疙瘩。
賈東旭一看沒有白麵饅頭,心裡稍微有點失望,但也沒說甚麼。
畢竟是當“兒子”,總得表現得好一點。
“爺爺!爺爺!”棒梗一進屋就掙脫了秦淮茹的手,像個小炮彈一樣,衝到了裡屋。
易中海正在裡屋穿衣服,一聽到孫子的聲音,臉上立刻就笑開了花。
“哎喲!我的乖孫來了!”
他一把抱起棒梗,在他那肉嘟嘟的小臉上,狠狠地親了一口。
“想爺爺了沒有?”
“想了!天天都想!”棒梗摟著易中海的脖子,奶聲奶氣地說道。
“哈哈哈哈!真是爺爺的乖孫!”
易中海被他哄得是心花怒放,只覺得這輩子所有的算計,在這一刻都值了。
他抱著棒梗走出裡屋,看到賈東旭和秦淮茹,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東旭,淮茹,都來了啊。快坐,快坐。”
“哎,爹。”賈東旭和秦淮茹趕緊應道。
“以後啊,這就是你們自己家,不用那麼客氣。”
易中海抱著棒梗,在主位上坐了下來,大手一揮,頗有一家之主的氣勢。
“嗯嗯,我們知道了,爹。”
一家人圍著桌子坐下,開始吃早飯。
雖然只是小米粥和鹹菜,但因為氣氛不同了,
賈東旭吃起來,也覺得比以前家裡的棒子麵糊糊要香得多。
他一邊喝著粥,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偷偷地打量著這間屋子。
這屋子可比他家那間西廂房,要寬敞明亮多了。
牆上掛著領袖的畫像,旁邊還有一面大鏡子。
屋角里擺著一個嶄新的五斗櫃,上面還放著一個收音機。
這在當時,那可是頂級的奢侈品了!
賈東旭的心裡,充滿了羨慕和嫉妒。
不過,他很快就又不嫉妒了。
因為他知道,這些東西,以後全都是他的!
他正美滋滋地想著,就聽到一個讓他更興奮的訊息。
“對了,東旭啊。”易中海喝了口粥,看著他說道,
“等我從學習班出來,我就去找廠領導說說,把前院林安那三間房要過來,給你們住。”
“那三間房又大又敞亮,讓你們一家子住,正合適。”
易中海的這番話,讓賈東旭的心瞬間就飛到了天上。
前院那三間大瓦房!
那他們家以後,不就是這個院子裡,除了何雨柱家以外,住得最寬敞的人家了?
“爹!您……您說的是真的?”賈東旭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那還能有假?”易中海挺了挺胸膛,臉上充滿了自信,
“我易中海說話,一口唾沫一個釘!這事包在我身上!”
“謝謝爹!謝謝爹!”
賈東旭激動得都快不知道說甚麼好了,他現在覺得管易中海叫爹,簡直是他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一個決定!
秦淮茹也是一臉的喜色,她趕緊給易中海夾了塊鹹菜,嘴上跟抹了蜜似的:
“爹,您對我們真是太好了。我們以後,一定好好孝順您和媽。”
“這就對了。”易中海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就是要用這些好處,把這家人給牢牢地拴在自己身邊,讓他們死心塌地地給自己養老送終。
林安吃完早飯,他換上一身衣服,就準備出門去軋鋼廠。
剛一開啟門,就看到許大茂推著他那輛二八大槓,等在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