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家父女的案子雖然發生在漢東,但兇手至今逍遙法外,誰知道下一個目標會是誰?
“這樣吧,”
祁同偉妥協道。
“讓老李跟你一起去。
他經驗豐富,有他在你身邊,我放心些。”
老李就是陸振海推薦的那名退役特種兵,全名李保國,四十出頭,沉默寡言但身手了得。
來瑞江這一個星期,已經展現出極強的專業素養。
鍾小艾本想拒絕,但看到祁同偉眼中的擔憂,心軟了。
“好吧,聽你的。
不過說好了,老李只能在外圍,不能干涉我的正常工作。”
“這個自然。”
祁同偉鬆了口氣。
“他只會負責你的安全,其他一概不問。”
至於另外一名暗處的特種女同志,祁同偉沒有告訴鍾小艾,她知道鍾小艾肯定也不喜歡被人時時刻刻盯著。
飯後,祁同偉獨自走進書房,撥通了陳海的電話。
“海子,梁家的案子有甚麼新進展嗎?”
電話那頭,陳海的聲音透著疲憊。
“還是老樣子,線索太少。
現場那枚纖維查出來了,是東歐某國特種部隊的裝備材料,但這條線索反而讓案子更復雜了。”
“怎麼說?”
“如果真是境外僱傭兵所為,那李俊的嫌疑反而小了。”
陳海分析道。
“他一個書生,怎麼能聯絡到這種級別的專業人士?
而且僱傭境外殺手成本極高,李俊在M國雖然家境不錯,但也不至於這麼有錢。”
祁同偉沉思片刻。
“也許他背後還有人。
別忘了,文淵當年捲走的錢可不是小數目………………”
“我們也想到了這點。”
陳海說。
“已經透過國際刑警組織協查文淵的下落,但目前還沒有訊息。
這傢伙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繼續查。”
祁同偉頓了頓。
“海子,你自己也要小心。
如果兇手真是為復仇而來,你我都可能成為目標。”
“我知道。”
陳海苦笑。
“局裡已經給我加了安保,我現在出門都得帶兩個人,跟大熊貓似的。”
又聊了幾句,祁同偉掛了電話。
他走到書房窗前,看著夜色中的瑞江城。城市很安靜,但在這安靜之下,暗流正在湧動。
一週後,鍾小艾出發前往省城參加培訓。
祁同偉親自送她到高速路口,看著她乘坐的車輛消失在視線中,心中那絲不安愈發強烈。
“書記,回去吧。”
程度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邊。
“鍾檢察長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省廳的朋友會幫忙照應。
老李也跟去了,出不了事。”
祁同偉點點頭,卻沒有移動腳步。
“程度,你說如果真有人想對小艾下手,會選擇甚麼時候?
甚麼地點?”
程度一愣,隨即認真思考起來。
“如果是我,不會選擇在瑞江動手,這裡我們控制得太嚴。
可能會等她離開瑞江,在途中或者省城下手。
省城人多眼雜,反而容易掩護。”
“培訓期間會外出參觀嗎?”
“一般都會安排。”程度想了想。
“我打聽過,這次培訓確實有外出活動,去警示教育基地。
需要我………………”
“不用。”祁同偉擺擺手。
“不要打草驚蛇。你只要確保我們的人在暗處保護好小艾就行。
另外,通知省廳的朋友,請他們加強對培訓地點的安保,特別是外出活動期間。”
“是!”
回到辦公室,祁同偉開啟電腦,調出了省檢察院警示教育基地的資料。
那地方在雲城郊區,需要走一段山路。
如果真要下手,那段山路確實是最佳地點。
他拿起電話,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了鍾陽的號碼。
“陽哥,是我。”
鍾陽正在開會,壓低聲音。
“同偉?甚麼事這麼急?”
“小艾去省城參加培訓了,我有點不放心。
你能不能讓省檢察院的朋友多關照一下?
特別是外出參觀的時候。”
鍾陽沉默片刻。
“出甚麼事了?”
“只是一種預感。”祁同偉沒有細說。
“可能是我太緊張了,但小艾現在懷孕了,不能有任何閃失。”
“我明白了。”
鍾陽立刻答應。
“我這就給省檢的老同學打電話。
你放心,小艾也是我妹妹,我會安排好的。”
掛了電話,祁同偉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但他知道,真正的危險往往來自意想不到的方向。
他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與此同時,在省城雲城,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正在悄然展開。
李俊派出的中年男子已經完成了實地勘察,那段山路的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理想——彎道多、護欄老舊、車流量少,簡直是製造“意外”的絕佳場所。
省檢察院車隊的那位老司機也已經就位。
在鉅額債務的壓力下,他別無選擇,只能在車輛的剎車上做手腳。
按照計劃,他會在出發前“檢修”車輛,讓剎車系統處於一種臨界狀態——平時正常,但在連續下坡和急轉彎時會突然失靈。
一切準備就緒,只等培訓第三天下午的到來。
而此刻的鐘小艾,對即將到來的危險一無所知。
她正在省檢察院的會議室裡認真聽講,偶爾低頭摸摸小腹,臉上洋溢著即將為人母的幸福微笑。
老李坐在會議室最後一排,看似在打瞌睡,實則時刻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老兵,他有著野獸般的直覺。
從進入省城開始,他就隱約感到一絲不尋常的氣息,彷彿暗中有眼睛在盯著他們。
但他沒有聲張,只是更加警惕。
培訓的第一天平靜度過。
第二天也是如此。
第三天上午,培訓中心通知了下午的外出參觀活動,要求全體學員兩點在門口集合乘車。
午飯時,老李特意去停車場轉了一圈。他仔細檢查了將要乘坐的那輛中巴車,從輪胎到車窗,從車燈到底盤,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剎車片也是新的,看起來剛換不久。
但他還是不放心。
多年的特種作戰經驗告訴他,越是看起來正常的東西,越可能隱藏著致命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