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我明白。”
鍾小艾握住祁同偉的手，語氣堅定而溫柔，“
我會盡快熟悉瑞江的情況，在工作上盡我所能，生活上也會照顧好同偉和我們的小家。”
鍾母在一旁微笑道。
“爸，您就放心吧。
小艾懂事，同偉穩重，他們倆能把工作和生活都安排好的。”
說著，鍾母又轉向祁同偉，細心叮囑。
“同偉，瑞江那邊天氣和京都差別大，早晚溫差也大，你工作忙，更要記得添減衣服。
吃飯也要儘量按時，我讓家裡的保姆給你準備了一些耐放的食材和調料，你帶著，偶爾自己也能簡單做點合口的。”
“謝謝媽，讓您費心了。”祁同偉心中溫暖。
這時，鍾老爺子目光轉向一旁安靜坐著的祁樹林，語氣更加和藹。
“樹林啊，同偉這小子，有出息，也懂事。
你培養得好。”
祁樹林連忙擺手，黝黑的臉上露出樸實的笑容，帶著濃重的鄉音。
“鍾叔您可別誇我了，同偉就是趕上了好時候，國家培養得好。
我就是個種地的，沒幫上他啥，不拖他後腿就行。”
“話不能這麼說。”
鍾老爺子認真道。
“父母的言傳身教，是根子上的東西。同偉身上那股踏實肯幹、不怕吃苦的勁兒，我看就有你的影子。
你培養了一個好兒子，這是大功勞。
以後就在京都安心住下，這裡也是你的家。”
祁樹林眼眶有些發熱，連連點頭。
“哎，哎，謝謝鍾叔。”
祁同偉看著父親那因為常年勞作而有些佝僂的背和粗糙的雙手，心中湧起一陣酸楚和強烈的責任感。
他起身走到父親身邊坐下，握住父親的手——那手掌寬大，佈滿老繭，溫暖而有力。
“爸，”祁同偉的聲音有些低沉。
“我和小艾這一走，又得讓您一個人待段時間，您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王阿姨每天會來做飯，您想吃甚麼就跟她說。
平時多去公園走走，跟隔壁的李叔下下棋，別老悶在家裡。
降壓藥每天按時吃，我讓王阿姨提醒您。”
祁樹林反手握住兒子的手，拍了拍。
“你甭操心我。
我身體好著呢，吃得好睡得香。
王大姐照顧得可週到了，街坊鄰居也客氣。
你好好幹你的工作，那才是正事。
瑞江那麼遠，事兒又多，你才要當心身體，別累垮了。”
父親的話簡單直接，卻讓祁同偉喉頭一哽。
他想起小時候，父親也是這樣，話不多，卻總是用行動默默支援他讀書。
家裡再難，也盡全力沒短過他的學費；農活再累，也沒讓他耽誤過學習。
如今自己走上高位，父親卻依然是最牽掛他身體是否健康的那一個。
“爸，我會注意的。
等我和小艾過去了，我們那邊安頓得再好些，接您過去住段時間，看看瑞江的山水。”祁同偉承諾道。
“好，好。”
祁樹林笑著，眼角的皺紋更深了。
“不急，你們工作忙，先顧工作。”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汽車聲。
很快，一身筆挺夾克、提著公文包的鐘陽大步走了進來，精神飽滿。
“爺爺，媽，祁叔叔，我沒來晚吧？”
鍾陽笑著打招呼，又看向祁同偉和鍾小艾，“妹夫，妹子，車準備好了。”
鍾老爺子看到長孫，臉上笑容加深，卻故意板起一點面孔。
“小陽啊，你妹妹、妹夫這結婚都兩年了，日子過得穩當。
你初二帶回來的上官姑娘，我看著很不錯。
可光帶回來看看不算數，你小子也得好好想想，抓緊把事定了。
別光顧著工作，終身大事也是大事。”
鍾陽在老爺子面前立刻收斂了省廳廳長的氣場，摸了摸鼻子，有點不好意思地笑道。
“爺爺，您放心，我們正在規劃呢。
等我手頭幾個案子結案，就從雲城回京都正式安排雙方家長見面。
肯定抓緊，不敢耽誤。”
“這還差不多。”鍾老爺子這才滿意地點頭，又叮囑道。
“回去路上慢點，工作上的事，安全第一。”
鍾陽和祁同偉齊聲應下。
最後的道別時刻到了。
祁同偉和鍾小艾站起身，向三位長輩深深鞠躬。
“爺爺，媽，爸，我們走了。您們多保重。”祁同偉聲音沉穩。
“爺爺，媽媽，爸爸，我會常打電話的。”鍾小艾眼眶微紅。
鍾老爺子揮揮手。
“去吧。路上順利。”
鍾母起身，替女兒整理了一下圍巾，又對女婿點點頭。
祁樹林也站起來，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說出兩個字：“慢走。”
走到院門口，祁同偉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
父親站在廊下，身影在晨光中顯得有些瘦小，卻努力挺直著腰板，朝他揮手。
那一刻，祁同偉心中湧動的情感難以言喻。
坐進車裡，車子緩緩駛離老宅。
祁同偉透過車窗，看著那座青磚院落和站在門口的身影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視線中。
車內，鍾陽駕車，從後視鏡看了一眼沉默的妹夫，開口道。
“哎，同偉老弟別矯情，老爺子和祁叔身體都很安康，瑞江的工作沒那麼忙了，我們多回京都就行了。
我們可得記得老爺子的叮囑，要把接下來的工作幹紮實。”
祁同偉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將那份離別的感傷壓入心底，點了點頭。
“是啊。
老爺子的教誨，每句都值得反覆琢磨。”他頓了頓，問道。
“大哥，廳裡今年在掃黑除惡常態化機制建設上，你的膽子可不小。”
話題轉入工作，兩個肩負重任的男人很快進入了工作狀態。
車窗外，京都的街景不斷向後飛逝，而他們的思緒，已經飛向了即將展開工作的雲城。
機場，航班準點。
祁同偉和鍾陽、鍾小艾登上飛機，找到座位。
飛機緩緩滑行，加速，衝上藍天飛向雲城。
飛機平穩降落在雲城機場，舷窗外是雲城地區特有的、冬日裡依舊帶著幾分綠意的山巒輪廓。
祁同偉、鍾小艾和鍾陽隨著人流走出艙門，一股溼潤微冷的空氣撲面而來，與京都的乾冷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