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一連點了四個分局主要領導的名字,都是瑞江本地提拔起來的幹部,在民間和內部風評極差,堪稱臭名昭著,但在程軍擔任局長期間卻穩坐釣魚臺。
“老領導!”程度沉聲道。
“這些分局主官的不作為甚至亂作為,是導致基層治安問題積重難返、黑惡勢力坐大的重要原因之一!
也是這次對方能輕易煽動起事端的重要土壤!
我建議,立即對這幾人採取必要措施,進行隔離審查!”
祁同偉看著程度遞上的名單,眼神冰冷。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俯瞰著這座正在經歷陣痛的城市。
“做得很好!”
祁同偉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決定命運的力量。
“刮骨療毒,就要敢於向潰爛最嚴重的地方下刀。
這些人,已經不是簡單的失職瀆職,他們是長在瑞江公安肌體上的毒瘤,是黑惡勢力的保護傘,是阻礙瑞江發展的絆腳石!”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電射向程度。
“我同意你的建議!
立刻以市委和市局委的名義,對這四名分局主要領導實施停職審查!
由你親自挑選絕對可靠的精幹力量組成專案組,對他們的問題進行深入調查!
記住,要辦成鐵案!要讓他們,以及他們背後可能存在的更大保護傘,都受到法律的嚴懲!”
祁同偉的拳頭輕輕砸在辦公桌上,發出沉悶而堅定的響聲。
“就從清理這些害群之馬開始,徹底重塑瑞江公安的形象!
讓全市人民看到我們掃黑除惡、整頓吏治的決心!
也讓那些還在暗中窺伺的人明白,任何阻擋瑞江前進的障礙,都將被無情地碾碎!”
程度感受到祁同偉話語中那磅礴的決心和毫不妥協的意志,胸中豪氣頓生,再次挺直身軀,鏗鏘有力地應道。
“是!
老領導!
我立刻去辦!
保證不讓一個腐敗分子逃脫!”
新的風暴眼,已然在瑞江市公安系統的內部凝聚。
祁同偉的利劍,在斬斷外部的觸手之後,毫不猶豫地刺向了內部更深處的腐肉。
這場席捲瑞江的風暴,進入了更加殘酷和深入的階段。
………………
就在祁同偉以鐵腕手段迅速穩定局勢,並雷厲風行地對四個分局局長採取審查措施的訊息,如同插上翅膀般傳遍瑞江官場時,副市長侯亮平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聽著秘書小心翼翼帶來的“最新戰報”,臉上非但沒有絲毫緊張,反而露出一抹混合著譏諷和幸災樂禍的冷笑。
因為侯亮平知道已經過去這麼長時間了,程軍已經影響不到自己了。
“呵…………四個分局局長,說停職就停職,說審查就審查?
好大的威風!”
侯亮平端起已經涼掉的茶杯,輕輕呷了一口,那苦澀的滋味彷彿讓他更加興奮。
“祁同偉!你還真是殺紅眼了啊?
真以為瑞江是他家的後花園,想砍哪棵樹就砍哪棵?”
他站起身,踱到窗邊,看著樓下似乎比往日更加“井然有序”的街道,眼神裡充滿了不屑。
“穩住局勢?
哼,不過是靠著一時的強力壓制罷了!”
侯亮平低聲自語,彷彿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給祁同偉的行為下定論。
“他以為抓了幾個挑事的混混,查了幾個不上臺面的分局局長,就贏了?
幼稚!”
“他這麼做,看似雷厲風行,實際上是在到處樹敵,是在引火燒身!”
侯亮平的聲音帶著一種篤定的嘲諷。
“那四個分局局長,在瑞江紮根這麼多年,哪個背後沒有點盤根錯節的關係?
哪個手下沒有一群跟著吃飯的兄弟?
祁同偉這麼不講情面,一鍋端掉,斷了多少人的財路,砸了多少人的飯碗?
這看似解決了問題,實則是把更多原本可能中立甚至觀望的人,推到了他的對立面!”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的分析正確,臉上的笑容也越發明顯。
“還有那些被驅散、被處理的所謂‘鬧事者’,他們背後難道就沒人了?
祁同偉這是把基層的怨氣全都攬到自己身上了!
他現在是靠著市委書記的權威和程度的狠辣暫時壓了下去,但這股怨氣可沒散,只是在積蓄,在等待一個更大的爆發點!”
侯亮平彷彿已經看到了祁同偉眾叛親離、焦頭爛額的那一天。
“引起公憤而不自知,還沾沾自喜於眼前的‘戰績’。
祁同偉啊祁同偉,你終究還是太年輕,太急於求成了!”
侯亮平轉過身,背對著窗戶,光影在他臉上投下晦暗的輪廓。
“官場不是戰場,不是光靠衝殺就能解決問題的。
你斷了這麼多人的路,真以為陳市長那邊會坐視不理?
真以為瑞江這潭水,是你想怎麼攪就怎麼攪的?”
他彷彿已經預見到,在不久的未來,祁同偉將會因為今天的“魯莽”和“不近人情”而陷入更大的困境,遭到更強烈的反噬。
“我就等著看,看你這條過江猛龍,最後怎麼在這灘渾水裡……翻船!”
侯亮平嘴角的笑意帶著一絲惡毒和期待,他似乎完全忘記了自身的危機,反而沉浸在對祁同偉未來失敗的臆想之中,以此來麻痺自己內心的恐懼和不安。
在他扭曲的認知裡,祁同偉越是強硬,越是得罪人,倒臺的速度就會越快。
他卻選擇性忽略了,祁同偉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打在違法亂紀的要害上,佔據著法律和道德的制高點,更贏得了絕大多數渴望安寧、痛恨黑惡的普通民眾的暗暗支援。
而侯亮平自己的嘲諷,更像是一種身處旋渦卻不自知者的可笑囈語,是恐懼催生出的自我安慰。
他更加並不知道,就在他暗自嘲諷的同時,一場更加深入、目標更為明確的清掃行動,已經在祁同偉和程度的部署下,悄然展開了。
而他這隻自以為可以隔岸觀火的“黃雀”,或許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會原形畢露!
“學外語”是作風問題!
可和楚天、吳青的交易足以把他推向萬丈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