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同村的叔伯散盡。
基本上村裡的大老爺們兒都喝了不少酒,因此酒過三巡後都回家午休醒酒去了。
這時的祁同偉和鍾小艾迴到了三樓觀景臺。
吳家姐妹和常薇慧、以及孫博文的夫人在茶桌前品茶、聊天。
幾個女人聊著共同感興趣的話題。
而鍾正國、楚興之、鍾陽、孫博文、陸振海圍在鍾老爺子和高育良身邊。
鍾老爺子和高育良正在下棋。
兩人在棋盤殺得你來我往,好生熱鬧。
祁同偉和鍾小艾走近後,鍾老爺子剛好將軍。
同時高育良認輸的聲音也傳了出來。
“鍾老,我輸了。
但輸給鍾老我覺得不丟人,反而激起了育良心裡的勝負心,也讓我看到了我的不足在哪兒。
相比於鍾老全域性的運籌帷幄,我還有得學。
明明先前按照我的設想,這一局應該能勝過鍾老一子,可還是輸了。
但晚輩可不會認輸,若是下次有機會,我一定要努力贏鍾老一局。”
鍾老爺子聽後,不由哈哈大笑。
“育良,你很不錯。”
一旁的鐘陽聽了,不由湊近看了看。
“老爺子,高叔和你下了三局,可每次都只輸你一子。
這手棋藝可比你只差一丟丟了,等高叔棋藝再漲,等你下次和高叔下棋的時候,你還不得輸定呢?”
鍾老爺子一聽,不由一笑。
“長江後浪推前浪,下次輸了我也雖敗猶榮,說明我們龍國一代人比一代人強,這是好事。
這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
鍾老爺子滿是讚賞的看著高育良笑道。
高育良聽後微微一笑。
“鍾老,那我一定努力。”
鍾老爺子聽後看向高育良微微點頭。
他和高育良下了三局。
可三局!
高育良在最後搏殺的關頭都輸得不留痕跡、順其自然。
但總老爺子卻是知道高育良不是認輸了,而是故意輸的,但卻輸得不留痕跡。
棋盤搏殺,哪有次次都險輸一子的。
就像自己吊兒郎當的大孫子說的一樣。
好似就差那麼一丟丟就能贏了。
可真是差了一丟丟麼?
高育良這個曾經大學校園裡的教書匠,高育良這個深研明史的大教授。
比誰都懂得為官之道!
比誰都懂得人情世故!
比誰都懂得順勢而為、生存之道!
若國正,這樣的人可以是忠臣良才!
反之,若貪腐成風,這樣的人也可以明哲保身以求生路。
因為這樣的人,早就從歷史人物身上分析出了屬於自己的路。
明史共記十六帝,有能人、有廢物。
明太祖開國,其子成祖“靖難”奪位,遷都北京,開創永樂盛世。
此後歷經“仁宣之治”,至英宗時因宦官王振釀成“土木堡之變”,國力轉衰。
中後期的嘉靖、萬曆皇帝長期怠政,致使朝綱鬆弛。
末代皇帝崇禎雖欲中興,但積重難返,最終亡國。
開國功臣徐達、劉伯溫,雖然將才、謀略出眾,可最終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的。
後有保衛京都的于謙,可下場更是慘淡。
還有力行改革的張居正,抗倭名將戚繼光,以及心學大師王陽明等,他們都是各個領域的大才。
然而奸臣亂政貫穿明朝。
英宗朝宦官王振開啟惡例。
武宗時劉瑾權傾朝野。
世宗朝奸臣嚴嵩把持朝政,貪腐橫行。
熹宗大宦官魏忠賢閹黨為禍最烈,構陷忠良,將皇權專制下的黑暗面推向極致。
忠奸鬥爭構成了明朝政治史的一條主線,深刻影響了王朝的興衰。
但勝者王侯敗者寇,有些路只要走了上去那就走鋼絲,輸了就是萬丈深淵,活下來的才能善終。
所以高育良這樣深究明史的人,一定會比誰都懂得如何順勢而為,比誰都懂得自己的路應該如何選、如何走。
因此鍾老爺子是由衷的笑了。
一個有能力的可以鋒芒畢露,但卻要學會藏拙,也要學會人情世故,否則路很難走寬的。
畢竟龍國坐在最前面一排位置上的人也不等於人人都是清清白白、乾乾淨淨的。
龍國要發展,龍國的領頭人肯定都會施展制衡之道。
所以不管是歷史上,還是當今、未來。
在仕途上要想走得遠,心正是根本,其次是人情世故皆文章!
那艱難的歲月,若不是自己緊跟那位幾起幾落的老領導身後,估計自己已經被碾碎在那段艱難的歲月裡。
恐怕自己連自己的子孫都無法庇護,更何談現在備受尊敬的身份。
當然!
順勢而為這不是提倡同流合汙,而是指要有一雙銳利的有眼睛。
要時時刻刻看得清局勢,在堅守信念的同時站住腳、選對路、走對路。
………………
一盤棋結束。
鍾老爺子看向了敬酒結束回來的祁同偉和鍾小艾。
“孫女婿、乖孫女忙完呢?”
祁同偉和鍾小艾聽了微微點頭。
“嗯,爺爺,忙完了。
所以第一時間回來找你們。”
鍾老爺子見了,會心一笑。
“村子裡的氣氛很和諧,這樣的質樸的民風難能可貴。
而且剛才就婚宴上,我也聽見鄰座你同村長輩們說的一些話了。
同偉你的確很優秀,不管是能力,還是為人處世都很優秀。
剛才鄰座說你把同村三個年輕人引到了正途上,而不是利用手中的權利便利讓他們去不適合的工作崗位上,這更是很好。
幫忙講究一個幫到根上,的確不是認為自己有種有特權,於是隨意而為。
這不僅害了他人,更是害了自己。”
祁同偉聽後微微點頭。
“爺爺,我明白的。
所以當初村裡老劉叔帶著三個娃來家裡提出不合適的幫忙後,我沒有絲毫猶豫就拒絕了。
也許這會引起同村長輩的埋怨,這總好過害人害己。
我相信對的事,終究是對的。”
鍾老爺子聽後,不由爽朗一笑。
“對,這些道理你能在這個年齡看的如此明白,非常難得!”
說完之後,鍾老爺子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再多說。
而是從椅子上緩緩站起來,然後拍了拍滿身酒氣的祁同偉,然後緊接著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