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群峰選人、用人從來都不是最看重能力。
而是看重誰好控制、誰和自己走得最親近。
但梁群峰雖然是這樣做的,可卻總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好似自己從未插手過一樣。
的確梁群峰從來不主動開口,但他會讓下面的人去揣測他的意思。
最擅長的就是擺弄手裡的權力。
至於趙立春!
趙立春歷來強勢也很激進。
漢東的發展趙立春的確出了不少力。
但趙立春也趁機撈了不少。
就楚興之瞭解到的,趙家的親戚有大把都是搞工程的、搞外貿的、搞投資的。
更不要說趙立春的兒子趙瑞龍了。
趙瑞龍在漢東各地做專案,走到哪兒就上下走動,恨不得對人人都說一句趙立春是我爹,你自己看著辦。
想到這兒,楚興之心裡已經有了更加堅定的決斷。
對於高育良和祁同偉,他今後永遠都會不留餘力的相幫。
高育良和祁同偉有背景、有能力,自己想幫最多是錦上添花。
但是錦上添花也比甚麼都不做強一百倍。
說不定關鍵時刻就是因為自己錦上添花讓自己也能邁出重要的一步。
……………………
人群后面。
侯亮平當然沒有一邊學豬叫一邊爬出村子。
他和梁璐反應過來後,就遠遠的望著直升機的方向。
在兩人的視線中,他倆看見了被陸振海扶著走下直升機的老人。
這個老人他們自然認識,畢竟這個老人曾經是龍國的扛鼎人物,是在龍國新聞上經常出現。
而這老人也是鍾小艾的爺爺。
兩人沒有想到祁同偉把婚禮辦在村子裡,不僅鍾家父母來了,鍾家老爺子也來了。
想到這兒,兩人的腦子被炸得生疼。
祁同偉憑甚麼受到鍾家如此重視?
憑甚麼?
祁同偉就是泥腿子出身,憑甚麼配得上鍾家的門楣?
想到這兒,侯亮平心裡失衡!
同樣是吃軟飯,憑甚麼自己連只狗都不如,而祁同偉卻能當人。
而梁璐想到這兒後,心中怒火中燒,體溫都在急劇升高。
在看見原本在村口的人全都跟著祁同偉和鍾小艾身後遠離後,梁璐的臉已經成了豬肝色。
在回過神看見侯亮平呆滯當場的時候,梁璐就更氣憤了。
在判斷已經沒人關注自己這邊,而且距離遠了也聽不見自己這邊的聲音後,梁璐直接一巴掌甩在了侯亮平臉上。
“啪!”
“這都是你的判斷?
你不是信心十足麼?
你不是說鍾家人、鍾小艾一定不會來麼?
可現在不僅是來了,還全家人都來了,連鍾家老頭都來了。”
“啪!”
不容侯亮平反駁,梁璐反手又是一巴掌。
“蠢貨!還說讓祁同偉把臉丟光?
你是把我的臉、把我梁家的臉都丟光了!”
這句話說完,侯亮平正要開口,可又被梁璐順手一巴掌打了回去。
“蠢貨,被一群山野村夫耍得團團轉。
怎麼會把時間掐得這麼準?
剛好讓你堵住祁同偉的婚車?
剛好楚興之、孫博文、高育良這幾個匹夫都到了?
從進村的時候,我們就被那個泥腿子耍了!
這背後說不定就是祁同偉在遠端指揮!
你這個蠢貨為甚麼和祁同偉相比相差這麼遠?”
人群走遠,沒人再能聽見梁璐怒斥,因此梁璐盡情的發洩著自己心中的怒火。
被梁璐接連扇了三巴掌的侯亮平不由緊緊捏住了拳頭。
自己蠢?
你還不是一直都在的。
我被這些山野村夫耍了,那你這個老女人難道就沒被耍?
你這麼聰明,你怎麼沒發現異常?
這能全怪我?
我蠢!
你就不蠢!
被扇了扇巴掌的侯亮平拳頭緊緊握著,心裡也忍不住發出了怒吼。
可沒過幾秒,侯亮平又漸漸放鬆。
只有蠢貨才會做出失去理智的事情來。
只要安撫好梁璐一切都還有機會,而且今天在場的人要麼是京都的,要麼是漢東的,丟臉就丟了吧,又不會少一塊肉。
想到這兒,侯亮平沒有解釋。
而是啪啪給自己兩耳光,然後才開口道。
“璐璐,不知道祁同偉給鍾家人灌了甚麼迷魂湯,但認知決定一切,祁同偉泥腿子出生,認知就決定了他和鍾家人很難尿到一個壺裡,未來如何都還不好說。
璐璐,你不必如此放在心上。
今天這一出我們的道德制高點是站高了的,又不是一味的指著他祁同偉。
就算在場漢東官場上的人聽了,誰又敢拿出去胡咧咧?
除非他是不想在漢東進步了。”
說著,侯亮平就伸手要去拉梁璐的手。
“璐璐,我們走吧,今天都是我的錯,都是我判斷錯誤,都是我不夠謹慎。
才讓你跟著我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現在還在祁同偉村裡,別讓這些泥腿子繼續看了笑話。
回頭你想怎麼懲罰我就懲罰我,就是你讓我從從樓頂跳下去我也無怨無悔。
因為都是我的無能才讓你受了委屈。
璐璐,我——”
梁璐聽後,直接反手又是一巴掌扇了出去。
“別拉我,碰著你這無能的廢物,我都感到噁心想吐。”
說完之後,梁璐就自顧自的走到了前面。
好不容易說服自己平靜下來討好梁璐的侯亮平再次被扇了一巴掌後,表現得一臉的懵逼。
在梁璐已經走出去數米後,侯亮平盯著梁璐的後背有些呆滯。
我的選擇真的錯了麼?
我已經付出了這麼多,難道就活該受到這種待遇麼?
若是我現在用石頭直接把梁璐砸死,也許就解脫了吧?
想到這兒,侯亮平看見了路邊的石塊。
可就在這時,梁璐扭頭看來。
“廢物,你在想一邊學豬爬出村麼?
你若是不想走那就別走了,你自己走回城裡去。”
話音落下,梁璐就快步向著村外走去。
被梁璐一吼,侯亮平心裡稍許升起來的膽量瞬間被戳破。
趕緊小跑跟上,甚至還抬起手給了自己兩個響亮的耳光。
同時後背發涼,自己剛才真是被這個老女人欺負糊塗了,差點做出自毀前程的蠢事。
相比自己得到權力,這點委屈算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