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見大局已定,直接推開了自己的辦公室門。
愣在原地的秦副縣長見了,哪裡還敢去找副市長的面子都不給的祁同偉辯解。
在原地猶豫片刻後,急忙向吳副市長的臨時辦公室而去。
縣委書記辦公室。
進入辦公室,易學習試探性的問道:“祁書記,你這樣直接掀桌子,這位吳副市長以後怕是要雞蛋裡挑骨頭,想方設法的整我們。
針對我們個人倒是罷了,我倒是擔心他會找著法子阻擾我們推進工作。
畢竟嘴巴長在他身上,而且他又是領導,我們很難繞過他。
還是說祁書記你故意提起吳有前這件事,是希望這吳副市長低頭,用吳有前和他做交易?”
祁同偉聽後搖了搖頭。
“不,吳有前違法亂紀,怎麼處理自然有法律和組織決定,我不會拿他和任何人做交易。
至於易學習同志說的很難繞過這吳副市長,我倒覺得一點都不難。
我們有任何成熟的計劃,只要我們倆達成了一致,我會直接向市裡彙報。
至於這吳副市長,我看把他當做空氣就行了,無需向他做任何回報,讓他在道口縣喝喝茶就行了。”
易學習一聽,心裡一驚。
他沒想到祁同偉會如此乾脆,連虛與委蛇都懶得做。
祁同偉也看出了易學習的驚訝,但也沒放在心上。
而是直接道:“易學習同志,召集縣裡各部門的同志,開一個緊急見面會議,這個會本來也早就應該開了。
既然現在我們回來了,那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至於吳副市長就不用通知了,縣裡就這麼大,若是他想來參會,他聽見訊息後自己會來旁聽的。
縣裡的工作還是得以你我為主,也不要指望這位在市裡主動請纓下來的菩薩。”
祁同偉的話極具諷刺,易學習聽了點了點頭。
“行,我這就去讓人把大小部門負責人都通知到位。
剛好藉著這個時間,我把陸亦可同志也安頓好,縣委辦公室主任的任免流程已經走完了。”
祁同偉見了,點了點頭。
“行,安排好了知會我一聲。”
………………
另一邊,距離祁同偉辦公室不遠的一間辦公室。
原本是縣裡的一個洽談室,面積比祁同偉的辦公室還要大一些。
但秦副縣長聽說吳副市長要來,不僅把這間辦公室全都讓人刷白了,還親自裡裡外外佈置了一番。
此刻。
秦副縣長正卑微的低著頭。
“吳副市長,你可得拉我一把,祁同偉那嘴上無毛的小子就是想整我。
整我就算了,我看他就是在打您的臉。
他整我就算了,可一來道口縣,就把矛頭對準了你的侄子,我看這就是有預謀的。
他這是故意在給你上眼藥。”
吳副市長聽了,眉頭緊鎖。
既沒有看秦副縣長,也沒有說話。
秦副縣長見了。
四月的天,額頭上已經有了冷汗。
終於在幾分鐘後,吳副市長才開口。
“縣裡有甚麼安排,我現在不方便插手,你就先去計生局,以後時機到了,我會再推你一把的。
不要因為一時的得失,亂了方寸。
至於吳有前,是他自己作死,你也不用揹著我去使勁,祁同偉這個人我瞭解,他咬死了的事情是改變不了的。”
“啊,吳副市長,我…………“
聽了吳副市長的話,下意識想要爭取的秦副縣長脫口而出。
可他還沒說完,就看見了吳副市長瞪向自己的眼睛。
於是連忙改口。
“我聽吳副市長的安排,但就算我去了計生局,我也會替吳副市長盯著縣裡的一舉一動,你放心。
雖然我不是副縣長了,但在道口縣終歸還有人會聽我的。”
吳副市長聽後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好,你去吧,有事我會叫你。”
秦副縣長聽了哪裡敢賴著不走。
要是再賴著不走,那就是連自己的靠山都得罪了,哪裡還有他的容身之處。
看著自己的辦公室門被帶上,吳副市長坐在木椅上,臉上的所有表情都已經收斂起來。
可雙手緊握扶手,好似想要把扶手捏碎一般。
…………
易學習做事的風格很對祁同偉的胃口,做起事來雷厲風行。
不過十分鐘,不僅把陸亦可安頓好了,還把縣裡大小部門的負責人都召集了起來。
在會上,祁同偉也沒有耍自己的官威,也沒有揮揮灑灑的說過多的套話、官話。
而是結合易學習給自己說的情況,對縣裡面的各部門負責人進行了自己的判斷和認識。
同時根據自己瞭解到的實際情況,對各部門的工作進行了一個點評,以及對應該做調整的地方進行了提議。
當然在會上,祁同偉把最重要的兩件事進行了通報。
一是宣佈對康山鎮的一干公職人員的處置決定,二是在會上就讓所有人投票,定下了康山鎮的領導班子。
二是宣佈對秦副縣長的處置決定。
下面的秦副縣長聽了,雖然沒有表現出接受的意願,但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祁同偉見了直接道:“秦局長,你新上任,我有一點必須得提醒你。
計生是為了控制人口,而不是草芥人命。
我聽說計生辦下去執法的時候。
為了懲戒超生的家庭,若是超生的家庭繳不起罰款,連牲畜都要拖走。
沒牲畜的連人家的房都要拆了。
我以前還聽說過計生罰款沒有標準,辦事人員從中剋扣的情況,我希望這些情況不要在道口縣發生。
否則,你這個計生局的局長難辭其咎。
總之就一句話,我們國家計生,是因為現在人均收入低。
只有限制了人口,大家的生活才會過得更好。
但計生不是草芥人命,也不是一個肥差,也不是計生局工作人員暴力執法的理由。”
此話一出,新上任的秦局長臉色愈發難看。
祁同偉在聽易學習說這個崗位的時候,之所以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同意。
就是因為祁同偉知道1992年的計劃生育,基於最根本的兩個問題,工作都非常不好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