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月宗，古樸大氣的山門內。
林明跟著趙執事緩步前行，目光卻敏銳地捕捉到了異樣。
原本人聲鼎沸的宗門，此時卻顯得有些蕭索。
就算偶有弟子路過，大多也是行色匆匆。
林明略一猶豫，試探著問道：“趙執事，靈月宗為何弟子寥寥，難道和黯...深淵族有關？”
趙執事面色微變，眼底浮現一絲悲痛。
“深淵族數量如螞蟻般眾多，只靠強者可沒辦法將他們斬盡殺絕......”
他搖了搖頭，掩飾住眼底的悲傷。
“好在我們已經贏得了這場戰爭！”
“真的贏了嗎......”林明心中自語道。
兩人交談間，已登上了靈月宗的主峰。
靈月瑤似乎察覺到兩人的到來，主殿的大門早已開啟。
趙執事向著主殿躬身行禮，抬手示意道：“林道友自去便是，老夫在此等候。”
林明微微頷首，道了聲謝，大步走入殿內。
身後的殿門緩緩合攏，發出“咯吱”聲響。
林明抬頭看向上首，那裡果然有著一道風華絕代的身影，正含笑看著他。
林明躬身行禮：“見過前輩。”
目光卻不自覺的在女子身上打量起來。
他才剛在天淵界見到小玖大發神威，此時再見靈月瑤，怎麼看都覺得兩人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要說兩人不是姐妹，打死他也不信！
然而，靈月瑤上次已告知過他自己並沒有妹妹……
林明暗自搖頭，壓下心中的念頭。
忽然，靈月瑤的輕笑聲響起：“林道友，許久不見。”
接著便似笑非笑地走向林明：“怎麼，道友還在‘惦記’著妾身的妹妹？”
林明神色一僵，心中暗暗叫苦。
這些老怪物真是恐怖！
他只不過稍微起了個念頭，這也能被感應到？
“咦？”靈月瑤來到林明身邊，上下打量了一番，詫異道：“林道友百年不見，修為怎沒有絲毫長進？”
林明苦笑一聲，他雖然回去了一個多月時間，但大戰獲得的收穫還沒來得及消化。
“前輩，事實上我只回去了一個多月而已。”
聽聞此言。
靈月瑤一怔，竟略微有些失神。
“時間的偉力，還真是不可思議啊......”
靈月瑤輕嘆一聲，邀請林明坐到了兩側的客座上。
彷彿這一刻，她不再是上古大宗靈月宗的宗主，而是一個見到老朋友的普通人。
林明看著神色有些落寞的靈月瑤，有些摸不著頭腦，不明白今日的她為何如此多愁善感？
就在林明愣神之際，靈月瑤卻突然開口道：“林道友，也許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林明豁然回神，難以置信的看向她。
他一共見過靈月瑤三次。
第一次，她是一個無助哭泣的小女孩。
第二次，他是那個風華絕代的靈月宗宗主。
而這一次，她似乎......
似乎只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可是......以道神強者的壽命，至少能活上千年之久。
按照時間來推算，靈月瑤此時最多一百來歲，遠遠沒到壽元大限的時候！
“前輩，你......”
靈月瑤輕笑一聲，臉上露出淺淺的酒窩。
“我已突破尊王。”
林明一怔，剛想要開口恭賀。
豈料靈月瑤卻話鋒一轉：“我們幾大宗門的尊王強者決定聯手佈置十方斷空大陣，徹底隔絕兩界，還人間一片安寧！”
林明瞳孔劇烈收縮，眼神顫抖的看著靈月瑤。
“前輩，你的意思是......”
“呵呵”，靈月瑤笑了笑，語氣中帶著無盡的眷戀：“我們四人啊，將會和整座大陣融為一體……”
“為甚麼是你？！”
林明拳頭握緊，低喝出聲，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而生氣，但要他眼睜睜看著這位風華絕代的女子去送死，卻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靈月瑤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因為整個武道界，只剩下四位尊王了啊。”
不等林明提問，靈月瑤徐徐講述了起來。
“1408年6月，兩界交匯，空間通道出現在了北方的天青域。
青元宗太上長老第一時間前往探查，卻重傷逃回；從那時起，武道界才知道‘大劫’已然降臨。
1418年，深淵族正式向本介面發動入侵。
各大宗門摒棄前嫌、出人出力，在天青域與深淵族展開了曠日持久的大戰。
隨著各大宗派的通力合作，我們逐漸佔據了上風，甚至將入侵者趕到了兩界通道附近。
也就在這時，那兩個傢伙出手了......”
靈月瑤話語微頓，眸中透出難掩的驚駭。
“那兩個傢伙幾乎將宗派聯軍殺得大敗而逃，最後是整個武道界僅有的九位尊王一同出手，才勉強將兩人擊退；而代價是......”
“尊王隕落六人！”
“不可能！！！”林明心神俱震，下意識否定道。
九位尊王啊，那可是站在武道巔峰的人物！
這樣的九人聯手，居然只能勉強擊退敵人，還隕落了大半之數？
怎麼可能？！
靈月瑤一臉苦笑：“別說你不相信，在親眼見到前，所有人都無法相信。”
“直到那一戰我們才知道，原來尊王並非武道的極限，其上還有著更為強大的境界！”
林明已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尊王之上還有境界？！
那又是甚麼境界？
如果黯淵族真有這樣的強者，那人族......還有希望嗎？
林明已經不敢再想下去！
這個訊息太過驚世駭俗，他甚至有立刻返回現代，將訊息告知人族的衝動。
過了許久，林明稍稍平復紛亂的心緒。
這個情報其他人或許不知道，但霍尊應該知曉！
他不能自亂陣腳，得按照先前計劃好的來行動。
林明抿了抿乾澀的嘴唇，沙啞著聲音道：“那是......甚麼境界？”
“不知道！”
靈月瑤卻搖了搖頭：“深淵族撤退後，各宗強者紛紛查閱起神話歷遺留的典籍，直到最近才找到了隻言片語的記錄。”
她微抬螓首，眸子彷彿穿透了大殿看向天空。
“神話歷時期，有極少的大能強者被人冠以了一個尊號，那便是——天尊！”
“天尊......”
林明喃喃低語，臉上的神色明滅不定。
“天尊”的意思是與天同尊嗎？
居然有人敢用這樣的尊號，簡直駭人聽聞！
武道一途，真的能達到這種境界？
忽然，林明的腦海中浮現一幅畫面：
一座精美的大殿內，身著道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徐徐講道。
那是他獲得太上光陰訣時所見。
若是沒記錯的話，在畫面消散前，那位老者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存在，將目光投了過來。
“隔著無盡時光洞見未來......”
“這便是天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