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州星王海大廈,星王海醫療。
這幾天,嚴彩兒上班總有些心不在焉。
事情要從前幾天晚上說起——她做了一個夢,夢裡自己真真切切地成了東漢呂布的大夫人。
她可是聽老公李歨說過——曾經在被車撞的一瞬間,夢迴大漢經歷過呂布的一生!
這回,她也領教了一趟!
只是這體驗實在說不上美妙。
夢裡,她只能以第一人稱視角去感受,不能有自己的意志或想法,那種被強行戴著3D眼鏡的感覺能讓人發瘋!
她在夢裡活了三十多年,漫長到足以經歷一個人從青絲到白髮,可現實中不過只是晚上的一場夢!
最讓她驚訝的是,夢裡的東漢竟是一個騰飛的大漢——君主立憲制的二十四州帝國。
曹操和袁紹被派去呂宋島海外拓荒,
劉備因操勞過度累死在任上,
孫策沒有英年早逝,竟然帶著一家子待在了他自己打下來的緬國暹羅那一帶!
真正做到了漢末無三國,而這一切的推手就是夢中的夫君呂布!
嚴彩兒幾次想打電話告訴老公李歨,想對他說——有人做呂布做得比你成功。可每次拿起手機又放下,怕為這種“做夢”的小事耽誤對方工作。想著他也快春節放假回來了,等到時候再當個樂子說給他聽吧。
但這幾天讓她心不在焉還有別的原因。
做完那場夢後,她老感覺肚子裡懷的就是呂玲綺。
那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就像夢裡三十多年的母女情分,並沒有因為醒來就消散。
猶豫了幾天,今天她終於利用院長助理的身份,讓B超醫生幫自己看了看。
果然是個女孩。
嚴彩兒看著報告單,一時竟不知該作何表情。
難不成那場夢,就是為了告訴她這個?
可轉念一想,夢裡的她那麼喜歡呂玲綺,如今再來一次,倒也未嘗不是一種緣分。
她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輕聲說:“那咱們就再續一回母女情。”
她心裡已經為女兒準備好了名字——李玲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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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省,國家隊冬訓基地。
海風裹著鹹溼的氣息穿過棕櫚林。
鐵哥帶國足抵達,站在車門邊眯眼打量這片熟悉的場地——來瓊省冬訓不下十次,每一寸草皮都爛熟於心。
“鐵指導,可算順利歸來了!”基地主任周鴻興快步迎上來握手,“房間都按老規矩,三樓整層,清淨方便。”
“老周,又麻煩你。”鐵哥拍拍對方胳膊,“隊員們剛從迪拜回來,時差剛倒過來,可世界盃晉級賽在即,不練不行。”
周鴻興引著隊伍往裡走:“你們來得稍晚,前些日子基地可熱鬧——體育部競技體育司李歨司長來慰問,親自下場踢了一場,把華甲主力聯隊贏了,一人獨進五球!”
鐵哥腳步微頓:“競技體育司的?”
“除了李司長還能有誰。”周鴻興眼睛發亮,“那腳下技術、速度、射門,完全是職業級別!我在基地這麼多年,沒見過哪位領導能踢到這份上。”
鐵哥笑意淡了一瞬,隨即點頭:“是嗎?回頭得跟隊員們提提,多向領導學習。”
心裡卻盤算起來——競技體育司是足協直管上級,這位李司長開口,足協上下都得認真聽著。
“鐵指導,要不給你們安排場友誼賽?讓隊員們也見識見識國足的厲害。”周鴻興半開玩笑。
“我們就算了!那李司長還在嗎?”鐵哥不動聲色。
“早回去了。”周鴻興一臉遺憾。
鐵哥笑笑沒接話,心裡鬆了口氣。如果跟領導踢球,贏了不懂事,輸了丟面子,這種局能躲就躲。
隊伍穿過綜合館走向公寓。路過足球場時,幾支青年隊正在訓練。
徐衛陽懶洋洋地走在隊伍最後抽菸,隊友李鑫湊過來:“陽哥,剛才周主任說有個大領導李司長,一場球賽踢進五個球,把華甲聯隊都幹翻了。”
徐衛陽嗤笑,自以為是地感覺看得很通透:“吹得沒邊了。領導下場,誰還敢真防?”
“聽說並沒放水,說他速度跟職業前鋒一樣。”
“還職業前鋒?”徐衛陽聲音抬高,“我就沒見過哪個當官的能跟職業球員比。無非下面人拍馬屁。要是我在場上,分分鐘讓他知道甚麼叫專業。”
李鑫賠笑豎拇指:“那是,陽哥可是華超金靴候選人。”
前面隊員聽見,有的低頭憋笑,有的交換眼神,沒人接腔。
賀志凱走在最後,一字不落聽進耳裡。他抬眼掃了掃徐衛陽的背影,嘴角扯了一下,眼底掠過冷意——李歨是他老闆,就憑徐衛陽,也配點評?
他收回目光,繼續低頭前行——老闆交代過要忍,那就繼續忍著。
隊伍前方,鐵哥與周鴻興繼續談笑風生。
只有緊挨的領隊注意到,鐵哥的眉頭在聽到身後隊員們的議論時,極輕微地皺了一下,轉瞬即復。
……
晚飯在基地食堂小包間。菜品清淡簡單,符合運動員標準。
席間周鴻興又提起李歨:“鐵指導,李司長那表現我真頭回見——邊線追球,角度都快沒了,外腳背撩射破門,守門員來不及反應。”
鐵哥夾著魚肉慢條斯理道:“老周,你也是老體育人,這種事聽聽就好。領導下來慰問,大家配合熱鬧一下,正常。”
周鴻興認真道:“我是真沒騙你,當時就在場邊呢。後來我問中場小廖,他說李司長啟動那一下的爆發力,很多職業球員都跟不上呢。”
鐵哥笑了笑,低頭吃飯。
助理教練看出氣氛微妙,連忙岔話:“周主任,明天場地安排好了嗎?”
“都安排好了。”周鴻興順勢細說場地分配。
飯後只剩自己人時,鐵哥放下筷子,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剛才老周閒聊的事,大家心裡有數就行,別跟隊員一起瞎議論。回頭去問問當天有沒有影片錄影甚麼的,拿來給我看看。”
助理教練點頭:“明白。”
鐵哥頓了頓:“那位李司長可是競技體育司一把手,咱們足協名義上都歸其指導管轄。有些狂妄不知輕重的話,少說——說了對誰都沒好處。”
他在心底對這個李歨李司長有了點忌憚——既是大領導又會踢球,可不是好糊弄的!
眾人紛紛點頭。
徐衛陽聽出話裡意思是在點自己,不爽地撇嘴,卻沒敢吱聲。
……
晚上九點,運動員公寓三樓,幾名隊員湊在徐衛陽房間打牌閒聊。
李鑫翻出從基地朋友那邊要來的李歨踢球比賽片段:“看見沒,這李司長一個人就衝過全場,射門精確得跟打炮彈一樣。”
徐衛陽叼著牙籤靠床頭:“行了行了,還越吹越離譜。一過五?當在遊戲裡踢呢?明顯不對勁!”
另一隊員皺了皺眉:“陽哥,人家是真有兩下子,不然年紀輕輕能坐上那司長的位子?”
徐衛陽嗤笑:“司長是管行政的,又不要求球踢得好。真有那高水平,早就執教國家隊了,還用坐辦公室?無非是上面有關係,下面有人捧臭腳罷了。”
他把牙籤吐進菸灰缸:“退一步講,不就贏了個拼湊的聯隊,還被你們封神了!一幫沒見識的!”
李鑫起鬨:“陽哥,要不請這李司長再回來踢一場?讓他見識徐哥您這華超金靴的厲害!”
徐衛陽斜眼:“你當我傻呢?贏了得罪人,輸了丟面子。明顯賠本的買賣,我可不幹。”
房間裡一片鬨笑。
笑聲傳到走廊時,賀志凱恰好經過。他腳步未停,神色平靜,繼續回房。
關上門,他站在窗前望著漆黑夜色,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冽笑意——徐衛陽啊徐衛陽,真到那一天,你才會明白自己啥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