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重競技運動中心”的賓館,呂布拿起特意留在房間裡的戰術手錶看了看,才凌晨三點半。這玩意帶有定位功能,自然不能戴著到處走。
他用神識“掃”了一眼隔壁,董葉還在呼呼大睡,辣眼睛的是這傢伙正處於“一柱擎天”狀態,趕忙收回神識,晚一秒就汙了眼睛。
之前買桃木劍的時候,那老頭附贈了一堆神神鬼鬼的古書,呂布閒暇時都翻過一遍。書裡提到過修仙的境界體系,有些描述和他現在的狀態有點像,但又不完全一致。
按書中所說,修仙從練氣開始,之後是築基、結丹、化嬰,再往後是化神、煉虛、合體、大乘、渡劫,共九個境界。
呂布感覺自己應該處於“化嬰”階段——畢竟他泥丸宮裡的確坐著一尊小金人。
不同的是,書中記載“元嬰”通常位於下丹田,而他的這小金人,卻穩穩盤踞在上丹田。至於下丹田,則一直被“噬嗑缽”佔著。
一想到“噬嗑缽”,呂布立刻在心中呼喚:“小星,小星!”
“李大哥,怎麼啦?”小星迴應得很快。
“你對修行境界瞭解多少?”
“我只熟悉巫族和佛道的體系。巫族分為戰巫、靈慧、預思、攝魂、靈媒、斯辰六大境,每境又分初、央、後、絕四階。佛道則是從人道開始,依次是天道、解脫道、菩薩道,最終到佛道,層層遞進,覺行圓滿……”
“停停停!我問的是修仙體系,你懂不懂?”
“這個我只知道些皮毛。藍星靈氣稀薄,我誕生以來還沒真正遇到過修仙者。不過修道和修佛的大能,實力也是相當厲害的!”
“那我問你,一般修仙者都是在下丹田聚氣,隨後氣化為液,液凝成丹,丹破化嬰。可如果這個‘嬰’,一開始就在上丹田裡,那算怎麼回事?”
“據說,修士在化嬰中後期,元嬰會逐漸移入上丹田。這時候元嬰的五官身形會更加清晰,修士也能借其感悟天地意境。隨著元嬰不斷壯大,最終會突破嬰體束縛,完成‘嬰變’,化為元神——那就意味著,即將踏入化神境了。”
“原來如此!”呂布應了一聲,便讓“噬嗑缽”安靜待著,自己則繼續琢磨起來。
【果然還是要多問問這種生存日久的老傢伙,書上沒寫過,自己再怎麼琢磨也不會想到是這個原因!
看來藍星確實將要有甚麼大事發生,不然左慈師傅怎麼可能如此費盡心機幫自己!
先送“天命珠”,再送“元嬰”,這是在強行把自己的功力往上堆呢!
既來之則安之,反正有事了,自己是絕不可能做縮頭烏龜的!】
“李大哥!李大哥!”
呂布正想得出神,小星忽然主動喚他。
“怎麼了,小星?”
“有個鬼魂在你附近打轉,還對你齜牙咧嘴的!要不要收了它?”
“還有這事?”呂布一邊心念回應,一邊從行李中取出“開天眼”的混合溶液。
塗抹、掐訣之後,他果然看見一旁正在跳腳的鬼魂——孫洪亮。
“我去!孫洪亮?你怎麼死了?”呂布沒忍住,脫口而出。
鬼魂孫洪亮立刻意識到李歨能看見他,連忙飄近問道:“你……你真能看見我?”
“別大驚小怪的。告訴我,你是怎麼死的?”呂布打斷他。
“你還好意思問!我弄死你個王八蛋!”孫洪亮吼著衝過來,卻直接從呂布身體穿了過去,毫無作用。
“小星,把他逮起來,我問話。”呂布心念一動。
只見“噬嗑缽”瞬間從下丹田飛出,一下子罩住孫洪亮,將其吸入體內,旋即又回到丹田,整個過程快如閃電。
呂布盤膝坐下,心神進入“噬嗑缽”。他幻化出身形,看著被制住的孫洪亮:“別掙扎了,在這兒你動不了。我把你打暈放在駕駛座,車子只是車頭入水,還是個緩坡,你怎麼就死了?”
“艹……!艹……!”鬼魂孫洪亮先是一陣罵,然後才說話,“你是把車子手剎拉住了,可那是在河邊,是會往水裡溜車的!而且你把我打暈,車子整個入水了,我驚醒過來,可是車子進水沒電了,門和玻璃都打不開,我腦子有點亂,來不及反應,不就被淹死了!艹……!我就是拿了你兩條煙,你就把我搞死!你得給我償命!”
呂布一聽,有點麻了,這傢伙也太倒黴了!
他本以為車子拉了手剎頂多會陷在爛泥裡,哪知道竟然往河裡溜車了;本以為車裡進水就會把昏過去的孫洪亮給激醒,然後能逃出來,愣是沒想到直接就給淹死了!
說白了,他本想惡作劇一下,結果誤殺了孫洪亮。這傢伙雖不厚道,但罪不至死,純屬意外。
好在當時處理了指紋和腳印,那兒又是荒郊野外,黑燈瞎火的,應該沒人看見他把車開下河。就算有人查到他晚上去過,也可以說——白天沒空,晚上去和自己名字相近的“呂布墓”拜祭了一下。
搞競技體育的,拜祭單挑之王、戰神——呂布,合情合理。
思前想後,呂布覺得應該不會有甚麼麻煩,總不至於賴到他頭上。最多就是孫洪亮半夜跟蹤他,自己不小心把車開進河裡淹死了。他也不想和這鬼魂多糾纏,心神便退了出來。
儘管這麼想,呂布還是撥通了戴雷的電話,把孫洪亮的事完整說了一遍,讓這位博士高材生幫忙琢磨,看看有沒有漏洞或麻煩。
戴雷提醒他趕緊把那張儲存卡銷燬,那是直接證據,絕不能留。其他方面不用操心,由駭客組處理。
掛了電話,呂布運轉“掌心雷”,在掌中將記憶體卡熔成一團渣,接著捏得粉碎,衝進馬桶,這才洗了個澡,安心躺下休息。
七點半,董葉來敲門了。今天要去的是“豫省少林武校”,距離不遠,大約有個一百公里。
呂布配合地趕緊洗漱完畢,在賓館餐廳用過自助早餐,便上車出發。
剛上路,他就主動提起昨晚去“呂布墓”拜祭的事,解釋說自己的名字“李歨”正是父親崇拜這位東漢戰神而取的諧音。
董葉聽了哈哈大笑:“我一開始還不認識這個‘歨’字呢,是朱局教我的。我感覺它和‘走’字就差一點點,起初我還念‘李走’,被朱局罵了句‘不學無術’!”
呂布也笑了笑。他之前查過,“歨”字是“步”的異體字,宋朝才出現,他在東漢時根本沒見過,那時只有“步”字。
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主動說出來,顯得光明磊落,表明自己心裡沒鬼。
“李哥,昨晚我又喝多了,實在架不住那幾個領導勸酒,他們太能忽悠了。”董葉又開始吐槽自己。
“在地方上當領導,不會喝酒、不會說話,確實難辦事。現在的人情社會就是這樣。”呂布也感慨一句,昨天他沒少被灌。
“是啊,其實大家都身不由己。”董葉嘆了一句,隨即又調侃起來,“李哥,‘少林武校’這邊最出名的就是少林寺,土特產是各種武功秘籍,你要不要買幾本寄回去?”
“秘籍?這倒是稀奇。到時候去看看。對了,咱們正好逛逛少林寺,不是都說‘天下武功出少林’嘛。我好像還認識達摩院的空健大師。”呂布順勢提議。
“好誒!總算能放鬆一下了。不過這個少林武校佔地70萬平方米,有拳擊、跆拳道、柔道等17個專業,還有冰球甚麼的,估計今天一天都未必調研得完。”董葉想到任務量,臉又垮了下來。
“沒事,爭取今天做完所有工作,明天專門休一天玩唄。咱們練武的人,路過武學聖地,哪有過門而不入的道理。”呂布隨口接話,卻也有幾分在理。
……
一個多小時後,“豫省少林武校”的巨大牌坊出現在眼前。校門氣勢恢宏,融合了傳統武術學校與現代建築的特點,門前廣場上還立著一尊武僧練功的雕塑。
兩人給門衛出示體育部的“調研公函”,門衛打電話給領導,沒一會一名副校長就匆匆趕到了門口。
這人四十多歲年紀,身材精壯,短髮方臉,穿著一身白色練功服。
“歡迎歡迎!李司長、董秘書,一路辛苦了!我是行政副校長劉延峰!”劉延峰握手很有力,笑容爽朗,“早就聽聞國家體育部要來人調研,就是不知道甚麼時候到,我們全校上下都很重視呢!”
寒暄幾句,劉延峰便領著兩人往校園裡走。
這所武校確實規模驚人,教學樓、訓練館、宿舍樓鱗次櫛比,操場大得一眼望不到頭。遠處還能看到大型室內冰球場館的輪廓——這在北方武術學校裡算是少見配置。
“我們學校目前在校生一萬兩千多人,教職工八百多人。”劉延峰邊走邊介紹,“除了傳統武術,還開設了拳擊、散打、跆拳道、柔道、摔跤等十七個競技體育專業,近幾年還大力發展了冰雪專案……”
呂布聽著介紹,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校園深處——那裡隱約傳來整齊的呼喝聲,還夾雜著他熟悉卻又陌生的“氣勢”。
“劉校長,”呂布忽然開口,“那邊是學生在練功嗎?”
劉延峰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哦,那是武術套路專業的學生在晨練。李司長有興趣看看?”
“來都來了,當然要看看。”呂布笑道。
三人拐過幾棟樓,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堪比足球場的大型訓練場上,數千名學生正在練拳。
年齡從七八歲到十七八歲不等,分割槽域練習不同套路。長拳、南拳、太極拳、刀槍劍棍……場面蔚為壯觀。
但呂布在意的不是這些。
他悄然放開神識,在他的神識視野裡,這些學生身上都縈繞著一層淡淡的“氣”——應是“氣血”和“精氣”的體現。雖然微弱,但數千人匯聚在一起,竟隱隱形成一股向上的“氣勢”。
“有點意思……”呂布喃喃自語,他沒想到自身上丹田的變化,讓他能夠看到以前看不到的東西——“氣”!難怪以前千軍萬馬時,會讓人熱血沸騰,可能都是因為這種“氣勢”的存在!
“李司長說甚麼?”劉延峰一時沒聽清,以為領導問話呢。
“哦,我說孩子們練得都很認真呢。”呂布隨口帶過,目光卻落在遠處一個單獨練拳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約莫十五六歲,在角落裡打一套少林羅漢拳。
招式標準,發力順暢,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周身的氣血運轉,比周圍同齡人旺盛數倍,而且隱隱有內息在經脈中流轉的跡象。
“劉校長,那個孩子是?”呂布指向那邊。
劉延峰看了一眼:“他啊,叫釋延武,是少林寺俗家弟子送來進修的。這孩子天賦不錯,不過……”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就是性格有點孤僻,不太合群。”
呂布點點頭,沒再多問。但他心裡清楚,這少年已經自行摸到了武道內功的門檻,算得上是可造之材了。
一上午的調研按部就班。參觀了訓練場館、文化課教室、宿舍和食堂,又開了個座談會,聽取校方在競技體育人才培養方面的困難和需求。
董葉認真做著記錄,呂布則大多時候在聽,偶爾問幾個關鍵問題。
午飯就在學校食堂的包廂裡吃。素食為主,但做得精緻,顯然校方花了心思。
飯桌上,劉延峰幾杯酒下肚,話匣子開啟了:“李司長,不瞞您說,我們武校現在面臨的最大問題,不是生源,也不是師資,而是出路。”
“哦?”呂布放下筷子,“詳細說說。”
“您看啊,”劉延峰掰著手指,“一萬多學生,最終能進專業隊的、能拿成績的,百不存一。大部分孩子練了十年八年,最後要麼就只能去當個保安,好一點的當個武術教練,要麼轉行。不是說這些工作不好,但畢竟辜負了這麼多年苦練……”
他嘆了口氣:“我們現在拼命拓展冰雪專案、綜合格鬥這些新興專案,就是想給孩子們多找幾條路。可體教結合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啊。”
呂布靜靜聽著。他能理解劉延峰的無奈——在東漢末年,那些苦練武藝卻無緣戰場的遊俠兒,處境也大抵如此,要不是碰到諸侯爭霸,都是社會的不安定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