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回到京城的呂布,有董葉準時前來接機,很快便回到了體育部家屬樓的宿舍。
隨後的幾天,他再次全身心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
體育部的事務比他預想的還要繁雜——除了日常公務,還得籌備即將召開的全國體育工作年度總結會議。作為新上任的競技體育司司長,他必須在會上作專題報告。
期間,他得到了戴雷傳過來關於“咸陽查德柱”那邊的情況——聚寶齋的雜物堆裡已經找不到那本《天衍秘術》,而且店裡並沒有監控!
為了不打草驚蛇,過去出外勤的馬少遊並沒有輕舉妄動,還在那附近住著等待下一步指示。
呂布想了想,這種情況還真不是花錢就能解決的,必須透過窺探查德柱的思想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查清楚,可自己還真不能想離開就離開!
於是他只好安排馬少遊先一直在那附近盯梢!他則開始計劃前往各地的訓練基地進行視察工作!
這天下午,他正埋首規劃著視察地點的順序,董葉敲門進來了。
“李司長,有位‘一米保險’公司姓金的女士找您,說是和您約好的。”
呂布抬眼看了看日曆——這才剛過去三天,金霽暄就真過來了,真是夠著急的。他略一點頭:“請她進來吧。”
金霽暄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裝裙,黑絲襯得雙腿筆直,與在長州時判若兩人。她妝容精緻,舉止優雅得體,唯有眼底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緊繃。
“李司長,打擾您工作了。”她在呂布對面的椅子上落座,唇角揚起恰到好處的弧度。
“不必客氣。”呂布合上計劃表,“段飛帝跟我說了,你想讓我幫你引導內功入門?”
“是。”金霽暄微微前傾,“我按段飛帝教的方法練了,總覺得差了點意思。他一時說漏嘴,說當初就是您幫著引導的——”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下來,“所以我也想走走捷徑。”
呂布審視著她,敏銳地捕捉到她眼底那抹藏得很深的緊張。“幫你沒問題,但我有個條件。”
“您說。”金霽暄不自覺地挺直了背脊。
“內功修煉不是兒戲,一旦開始就不能半途而廢。如果只是一時興起,我勸你現在就放棄。”
金霽暄搖頭,眼神驟然銳利:“我不是一時興起。在緬北的那些日子讓我徹底明白,弱者永遠只能任人宰割。”她指尖無意識地在膝上收緊,“我不想再成為任何人的累贅,更不想再體驗那種……連自己都保護不了的無力感。”
呂布凝視她良久,終於頷首:“好,我信你是認真的。不過今天不行,引導內功需要絕對安靜的環境和充足的時間。後天就是週末,你來找我,我帶你找個合適的地方。”
“謝謝李司長。”金霽暄肩頭微微一鬆,露出個真切的笑。
“大家那麼熟,叫我李歨就行。”呂布頓了頓,語氣微沉,“另外有件事得提醒你。”
“您說。”
“段飛帝這人重情義,我希望你別傷了他。”
金霽暄怔了怔,隨即扯出個帶著苦味的笑:“我懂您的意思。說實話,現在的我……對感情看得很淡,也不敢保證能給他甚麼。但我可以承諾,至少會坦誠相待,不玩弄他的真心。”
“這就夠了。”呂布點頭,“感情的事,順其自然最好。”
送走金霽暄後,他站在窗前,望著遠處林立的高樓,目光深沉。
之所以給金霽暄充分時間,約在了後天,呂布想要了解這女人是不是已經確認——自己就是救她的人!按理說,她就算知道也不會亂講。不過還是要搞清楚的!
這幾天,呂布碰到綜合處處長王啟明時,發現這個傢伙老實多了!肯定是他家堂兄出事,讓他感覺後臺倒了,必須要腳踏實地幹活了!這樣其實也挺好的。
臨時調上來的“代理副司長”馬恆很是敬業,每天早來晚歸,頗為內卷。這讓其他兩個副司長也不得不跟風效仿。總的來說,競技體育司變得很有活力。
不過,也只有下面人都積極起來做事,他呂布才可以徹底輕鬆下來,才能安排時間出去視察。
他將前往各地訓練基地進行調研、指導和監督的計劃錶帶進會議室,和三個副司長以及一眾處長,裝模作樣地詢問一下意見,就直接拍板了!作為部門一把手,肯定是有一定的便利的。
然後他又拿著一眾人簽過字的計劃,跑去體育部辦公廳那邊報備。是的,他這個司長還受體育部辦公廳轄制呢。
體育部辦公廳主任常繼珂,是個四十來歲的地中海大叔,看到和自己一個級別的競技體育司司長李歨過來,很是熱情。
他可是聽說這個李歨新官上任就毫不留情除掉了一個副手,而且做到了證據確鑿!這樣的狠人惹不起!
“常主任,忙著呢?”呂布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聲音洪亮地打了聲招呼。
常繼珂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趕緊站起身,從寬大的辦公桌後繞出來,主動引導:“哎呦,李司長!快請坐!”
他一邊引著呂布在會客沙發坐下,一邊手腳麻利地親自去給呂布泡茶:“嚐嚐我這新到的龍井,朋友特意從杭城捎來的,味道還不錯。”
呂布也沒客氣,安然坐下,打量一眼常繼珂這間辦公室。佈置得中規中矩,檔案櫃、國旗、黨旗、綠植一應俱全,透著沉穩的官場氣息。
他順勢將手中的計劃檔案輕輕放在茶几上。“常主任太客氣了。我來是按規定,向辦公廳報備一下我司近期的外出視察安排。”
“工作要緊,工作要緊。”常繼珂將一杯清香四溢的綠茶放在呂布面前,自己在側手邊的單人沙發坐下,目光掃過那份檔案,並沒有立刻拿起,而是笑著看向呂布,“李司長剛上任不久,就馬不停蹄地要深入基層調研,這份幹勁,值得我們學習啊!”
“常主任過獎了。”呂布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謙遜地說道,“競技體育工作,根基在基層,關鍵在訓練。我這新手上路,不下去親眼看看,心裡沒底啊。總不能坐在辦公室裡拍腦袋決策,那豈不是辜負了組織的信任和同志們的期望?”
他這番話說的滴水不漏,既點明瞭下基層的必要性,又抬高了組織信任和同事期望,顯得極為老練。
常繼珂連連點頭,一副深以為然的模樣:“說得太對了!現在就是需要李司長這樣有魄力、有想法、又接地氣的幹部。不瞞你說,之前競技體育司那邊……唉,有時候確實有點暮氣沉沉。你這一去,我看司裡的精神面貌都不一樣了,活力十足啊!”
他這話半是恭維,半是實情。李歨雷厲風行地拿下一個副司長,又提拔了代理副手,下面的人自然繃緊了弦,效率想不提高都難。
呂布心中瞭然,知道這是對方的場面話,但也順著話頭接了下去:“主要還是靠司裡同志們的支援。兩位副司長和一位代理副司長,他們都很給力,各位處長和科員也配合默契。我就只是給大家定定方向,鼓鼓勁。”他輕描淡寫地把功勞分出去,顯得毫不居功。
“謙虛!李司長太謙虛了!”常繼珂哈哈一笑,這才拿起那份計劃書,快速翻閱起來。
他看得很仔細,不時點點頭,“嗯,這幾個基地選得有代表性,冬季專案、夏季專案、優勢專案、潛優勢專案都覆蓋到了,路線規劃也合理,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他放下計劃書,看向呂布,語氣帶著幾分關切:“不過這行程安排得可夠滿的,舟車勞頓,李司長要注意身體啊。有甚麼需要辦公廳協調保障的,儘管開口。”
“謝謝常主任的關心。”呂布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顯得很誠懇,“保障方面,司裡綜合處會安排好,就不給辦公廳添麻煩了。主要是按規定報備,讓部裡掌握我司的情況。也希望常主任和辦公廳能多給我競技體育司指導工作。”
“指導談不上,互相學習,互相支援!”常繼珂擺擺手,語氣很是親熱,“李司長年輕有為,能力強,作風硬,將來前途不可限量。咱們都在部裡工作,以後打交道的時候還多著呢,常來常往,有事多溝通。”
這就是明確的釋放善意和希望建立良好關係的訊號了。呂布在現代社會混了這些時日,早已非吳下阿蒙,自然聽得懂這話裡的含義。
他立刻回應道:“常主任是前輩,經驗豐富,以後少不了要麻煩您、向您請教。您這話我可記心裡了,以後肯定常來叨擾,您別嫌我煩就行。”
兩人相視一笑,氣氛愈發融洽。
又閒聊了一會部裡的趣聞和近期的工作動態,呂布見目的已經達到,便適時地起身告辭:“常主任您忙,我就不多打擾了。”
常繼珂親自將呂布送到門口,用力地再次握手:“李司長,一路順風哈,等著你調研回來傳經送寶!”
看著呂布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常繼珂才緩緩關上門,回到座位上,輕輕吁了口氣。
他重新拿起那份視察計劃,用手指彈了彈紙張,心裡暗道:“這個李歨,做事有章法,說話有分寸,懂規矩卻不拘泥,下手還狠……是個角色,萬不能得罪啊。”
另一邊,呂布走在回司裡的路上,心情也不錯。
與常繼珂的這次會面,算是在同級別的實權幹部中初步建立了一個良好的關係。在現代官場,個人能力固然重要,但人際關係網路同樣不可或缺。
要想在這個體系裡混得開,走得遠,光會埋頭幹活不行,還得會抬頭看路,更要懂得如何與各路“神仙”打交道。
這官場縱橫之術,倒也頗有幾分意思,不亞於沙場征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