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悠哉地坐在高鐵靠窗的二等座上,眯著眼睛假寐,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著口袋裡的人皮紙,心神卻已經沉入丹田,和曹星的意識成功對接。
“噬嗑缽”穩穩地懸浮在丹田氣海中央,缽身閃爍著明亮的功德藍光,上千細小魂魄就像被關在籠子裡的小螢火蟲一樣,微微蠕動著。
而那團代表“無咎天衍圖意志”的濃黑霧氣,此刻像只受驚的貓兒,蜷在缽底角落瑟瑟發抖,早沒了先前的囂張氣焰。
“行啦,你有啥交易籌碼,趕緊說吧。”呂布的意識化作光影小人,立在黑霧面前,“再磨蹭,就讓噬嗑缽直接度化了你。”
黑霧猛地一顫,顯然對噬嗑缽心有餘悸。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傳出一絲微弱意念——自被從人皮紙剝離後,它確實傷得不輕:
“高人饒命!我原本在古墓中沉睡了八十多年,近日才被人掘出。那些人不識貨,將我當作尋常‘生坑物件’,以一萬塊的價格打包賣給了一個古玩商!隨我一同出售的,還有白蓮教的《天衍秘術》!書中記載了‘無咎天衍圖’的另一重用法——空間儲存之能,只要學會了,配合使用咒語:‘尺有所長,內裡乾坤’,就能存取物品!”
這話讓呂布愣了一下。他之前只知道749局記載——“無咎天衍圖”可以用來占卜惑心,沒想到還有如同那“蜷蛇戒指”一樣的儲物功能。
黑霧見他沉默,趕緊又補充:“現在‘無咎天衍圖’的空間裡,還存放著另一個寶貝‘血玉羅盤’!這是當年白蓮教‘一心堂’分支覆滅的時候,蓮岸法師臨死前藏進去的!”
呂布很感興趣,但保持冷聲問:“就只放了這一樣東西?空間有多大呀?”
黑霧坦然道:“其狀方一尺,成立體之態。”
“才區區一尺見方呀!太小了!”呂布挑眉,“你都可以助人占卜,難道還不能直接助人取出裡面的東西?”
“我僅能依求卜者面相推演未來,並不通曉具體的存取之法。”黑霧毫不隱瞞。
“你殺了多少人?那上千魂魄都是你拘禁的?”呂布換了個話題。
“冤枉啊!高人!”黑霧急忙辯解,“煉製‘無咎天衍圖’,須獻祭九百九十九個生魂,再佐一博學主魂,繼而灌注《天衍秘術》中的‘相人篇’,依‘天人合一、形神相映’之理,便可推演天機!”
“那你就是那個有學識的主魂嘍?”呂布隨口問。
他心裡對白蓮教有了更深的認識,能隨便用1000條人命來煉製法器,不愧為歷史上出名的“法外狂徒、造反專業戶”!
“不不不!我是1000個魂魄意志形成的集合體。不僅更有智慧,還能直接融合其他魂魄,輕易得到他們所有的記憶!你要是直接把我抹殺了,真的很浪費!”黑霧竭力彰顯自身價值。
“不對吧!你要是他們的結合體,為甚麼我還能看到他們?”呂布指了指那像一群螢火蟲飛舞的魂魄。
“他們都已經成了沒有記憶的傀儡,原本在‘無咎天衍圖’裡都受我操控,現在全部……全部自由了!”黑霧說這些話時,表現得很是心疼。
它從元末誕生以來,歷經700年左右時間,連同製作時的那1000個,一共才聚集了數量不到2000的“奴隸魂魄”。主要是條件太苛刻,不光要拿到“無咎天衍圖”,還要召喚問卜且違反“必須送走”的規則!太不容易了!
“你要那些傀儡魂魄有甚麼作用?增強你的卜算能力嗎?”呂布不解,問了一句。
“我作為一個意志結合體,接觸這個世界的方式,只有不斷融合魂魄。我是他們每一個,但又不全是他們,所以我不捨得他們每一個!他們都是我的一部分!高人!你能理解這種心情嗎?”黑霧表達自己所想。
“也就是說,他們在與不在都沒甚麼關係?”呂布並不想和它共情,問出重點。
“額!是的!”黑霧無奈地認可!
“一共多少個魂魄?”
“1983個!”
“也就是說,你害死了983個人!戰績頗豐呢!”
“不不不,這可是我累積了700年的量!”
“這個先不去說了,告訴我,你是怎麼認識‘噬嗑缽’的?”
“一百多年前,我僥倖融合了一個修士的魂魄,他就是被‘噬嗑缽’的主人弘遠大師打殘的!”
“能被得道高僧打殘的,估計不是甚麼好人吧?”
“高人明鑑!此人為白蓮教分支的一個護法金剛,仗著鐵布衫大成,高呼著‘白蓮聖教,替天行道’,實則濫殺無辜。某次在屠戮富戶滿門上百人劫財時,恰遇弘遠大師。大師慈悲,只廢其武功將其重傷。他竟來問卜能否報仇,得知我肯定沒門的答覆後……當場氣絕身亡!”
“果然!不光不是好人,還是個小心眼!這麼說,你也擁有了這護髮金剛的全部記憶?”
“嗯!是的,高人!”
“這人的‘鐵布衫’修煉法,能不能告訴我?千萬別瞎編,我要是照著練卻練不出來,你就倒黴了!”
“沒問題!高人!你放心,我馬上說給你聽——一氣先和合,九九須摶聚。再以息貫之,鼓盪不可洩。息行百十二,哼受丹元力。更將金剛杵,毛穴可封閉……”
呂布用心記憶著,自己還從沒有學過一門專業的練體功夫,這倒是個補全自身短板的機遇!
《鎖魂訣》裡就有操控魂靈之法,他決定好好研究一下,把這黑霧給控制起來為己所用!這團意志結合體能讀取鬼魂的記憶,正是他看中的!
黑霧將“鐵布衫”修煉口訣說出,又細心補充了很多修煉心得。
“很好!”呂布點點頭,又要了那個古玩商人的姓名和地址,但並沒有給甚麼承諾,只是讓曹星加強對黑霧的禁錮。
這黑霧的話如今並不知真假,拿到那本《天衍秘術》,看看這“無咎天衍圖”裡是否真有“血玉羅盤”,才能確認!
他心神回歸,馬上把古玩商人的資訊發到戴雷那邊駭客組,讓先查詢起來。然後,用手機把那段修煉口訣記好,以備後用……
呂布回到家已經是中午十一點,剛好趕上吃午飯。
丈人和丈母孃也來了,做飯的是他們家的保姆。
中年女保姆也是習慣了,兩邊別墅就隔了條雙車道,不在這邊煮就到那邊煮。女保鏢申皎月也在幫著端菜。
“小歨回來了!彩兒她娘,幫忙把上次我帶回來的藥酒放點過來,我和女婿喝一點!”嚴富貴很是開心,吩咐老婆拿酒。
丈母孃滿臉笑容,拿著分酒器去一個玻璃酒罈子放酒!這裡面泡著一堆的藥材,最讓人噁心的,有一群海馬,大大小小几十隻!
呂布看著那藥酒,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但還是不好拂了丈人面子,胃裡微微有些翻湧,但面上還是維持著恭敬的笑容:“爸,這酒……勁兒挺足吧。”
“那可不!”嚴富貴頗為自得,親自給女婿斟上一小杯,“這可是老朋友送的,正宗南海來的大海馬,配上幾味老山參、枸杞,補氣養血,強筋健骨最好了!你們年輕人工作辛苦,得多補補!”
呂布心下苦笑,他這具肉身現在有無盡的靈力滋養,哪裡還需要這些,但丈人熱情難卻,他只好硬著頭皮接過。
這時,嚴彩兒從樓上下來,看到那杯顏色深黃的藥酒,皺了皺秀氣的鼻子,嗔怪地看了自己父親一眼:“爸,你怎麼能讓小歨喝這個,一看酒裡泡的那些就感覺怪怪的。”
“你懂甚麼,這可是男人的大補!年少不進補,老來吃苦楚!”嚴富貴不以為意,樂呵呵地舉起杯,“來,小歨,走一個!”
呂布只得端起酒杯,與老丈人輕輕一碰,然後屏住呼吸,一口燜了下去。
一股辛辣夾雜著濃郁藥材味的熱流從喉嚨直衝胃部,隨即化作一股暖意散向四肢百骸。對他而言,這藥力微乎其微,但那份暖意倒是挺舒服。
“好!爽快!”嚴富貴見女婿給面子,更加開心,又給他滿上。
飯桌上氣氛融洽,丈母孃不停給呂布夾菜,詢問他的近況。
嚴彩兒雖然嘴上嫌棄藥酒,但眼神裡也帶著關切。
申皎月安靜地吃飯,偶爾和保姆低聲交流兩句。
這種平淡溫馨的家庭生活,對曾經縱橫沙場、見慣生死的呂布而言,是一種新奇而珍貴的體驗。他逐漸習慣原身李歨在現代帶來的種種羈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