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呂布就住在了周沐白家的四合院客房裡。
簡單地檢查了一下環境,沒發現甚麼異常,於是他戴上“入耳式生物電藍芽耳機”,躲到衛生間裡聯絡戴雷。
兩個重要的事情要交代:
一是報上董葉、周沐白、司徒越、雷昊四人的名字,要求戴雷務必詳細調查——既然是749局總部有意安排的“助力”,他必須做到“知己知彼”,方能善加利用。
二是問問有沒有人找他李歨,得趕緊回電話!這次法蘭克之行,石一鳴為求穩妥,沒讓他攜帶手機,意味著“李歨”已與外界失聯七天。
戴雷在呂布冒充“陳蘇秦”打比賽那段時間,利用“衛星電話皮帶”提供過每個對戰選手明面上的資料。那時候不管有甚麼事,他也只能憋著,絕不影響老闆參加比賽的心情。
“李哥!肯定有人聯絡你呀,有幾個比較重要的,你可能要趕緊回個電話!”戴雷記好四個名字,趕緊彙報情況,
“易秉軒那邊,他和你聯絡好幾次了,還到俱樂部來找你了,要和你籤聘用合同。你已經被警官學院請去做研究生導師了!他說還要親自推薦你保研,只需你去學院裡填寫一份申請!”
“還有李哥你媳婦嚴彩兒那邊,具體來說應該是林成業的妻女,也急切聯絡你!那個崔琴要你跟她說清楚——你之前說她丈夫林成業不會有事的,為甚麼現在卻死了!她一直鬧著要你給個解釋!”
呂布聽到易秉軒那邊的情況,心裡還挺開心的,這傢伙真有能耐,說到做到!可聽到崔琴找他要解釋,他有點頭大,還真是不得不面對!這事得回去跟鬼魂林成業商量一下,應該有應對之法!“這我知道了,還有嗎?”
“還有就是劉雨婷劉總那邊,已經做好了大樓設計圖,需要李哥你回來拍板!”戴雷好像都記載得明明白白,挨個在讀著。
“這個不著急,我還有些自己的想法,等我回去找那邊的設計師好好談一談。”呂布對於弄出個“漢代皇宮”博物館,有點執念,“其他呢?”
“王益這邊得到蘇龍的搏擊比賽邀請,一號那天他安排魯文去打了一場,完勝!餛飩導演那邊要求你去當面和他解釋,萬疆悅萬小姐那邊已經和他在談賠償的問題了……”戴雷把電腦“待辦事項”裡的記錄一條條報給呂布,很是詳細。
一通電話半個小時,打到晚上十二點,呂布隨手關閉衛星電話。
俱樂部那邊的瑣事還挺多,這以後要是去上任“競技體育司司長”,哪有這個時間兼顧,那不就亂套了!
戴雷屬於技術型人才,還要幫著幹“私活”,俱樂部肯定不能過戶給他!
過戶給萬疆悅也不行,她本就是大明星,肯定也不願意“樹大招風”,她自己的公司還不是交給那劉雨婷的!況且也沒法和嚴彩兒解釋!
王益和宋軍,下個月就要回部隊,半年的保護任務已經快到時間了,正經退伍還有幾年,自然也不能轉給他們!
原殺手組織外勤組的魯文、段飛帝、小娜、小維,不在考慮之列,手裡都有命案,萬一被人翻舊賬可不行!
原殺手組織駭客組的松井武、梁蓓、封大瓏、褚星光、韓有為、馬少遊、凌波,外國身份的作為“傳統武術俱樂部”法人肯定不行,那就只有馬少遊是華國人,可以考慮!
司圓圓是“混元門經紀公司”法人兼公司法務,不能再加擔子了,人家還要和易秉軒談戀愛呢!
丁叮噹負責俱樂部網路上的各種事務,以前工作繁忙,現在有了個小團隊幫助,倒是閒下來不少,又是宋軍的物件,可以考慮過戶給她!
寧招娣負責俱樂部財務工作,空閒時間不少,但是需要時間帶兒子,不考慮過戶到她名下!
呂布思來想去,決定回去找馬少遊和丁叮噹聊一聊,看看誰更合適。沒辦法,官方規定,只能把名下的企業轉掉!
還有“嚴氏集團”的股份,就直接全部轉給岳父嚴富貴。他決定回去就和媳婦嚴彩兒扯證,那樣才名正言順!
……
第二天早上,呂布是在一陣極輕微的、若有若無的檀香與清晨溼潤空氣混合的味道中醒來的。昨夜運功調息幾個大周天後,好好睡了一覺,睡得格外深沉,連夢都沒有一個。
他剛洗漱完畢,客房外就傳來了輕輕的叩門聲。
一名穿著素淨中式衣衫、態度恭敬卻不顯卑微的中年人微笑著站在門口:“李先生,少爺和幾位客人已經在東廂茶室等候,請您過去用些簡單的早點。”
呂布點點頭,跟著中年人穿過晨光熹微的庭院。
露水還掛在廊簷下的花草上,院中的古樹舒展著枝葉,一切都顯得寧靜而有序。
東廂茶室的門敞開著,裡面傳來董葉爽朗的笑聲和雷昊洪亮的說話聲。
走進去,只見周沐白、董葉、司徒越、雷昊四人已然在座。
“李兄弟,快來!就在等你了!”董葉率先招呼道,“沐白家廚子做的早點,外面可輕易吃不著,我今天可是沾你的光,才能蹭上這麼一頓。”
周沐白微笑著示意呂布入座:“粗茶淡飯,比不上外面館子花樣多,但圖個乾淨、順口。不知道李兄弟吃不吃得慣咱京城的這老幾樣。”
眼前的紅木八仙桌上,並未擺得琳琅滿目,卻樣樣精緻,透著一種講究。
糖油餅與豆腐腦:糖油餅看似尋常,但色澤金黃,糖殼晶瑩酥脆,麵餅部分蓬鬆軟和,絕無半點油膩感。豆腐腦盛在細膩的白瓷碗裡,滷汁透亮,能看到裡面切得精細的木耳、黃花、口蘑,甚至還有小小的肉丁,豆香濃郁。
炒肝與豬肉大蔥包子:一小碟炒肝濃稠適中,肝尖和肥腸處理得極其乾淨,蒜香撲鼻。旁邊配著兩個小巧玲瓏的豬肉大蔥包子,皮薄餡足,捏得跟小燈籠似的。
麵茶與芝麻燒餅:一碗熱氣騰騰的麵茶,上面撒著一層細細的芝麻鹽,香氣醇厚。旁邊摞著幾個剛出爐的芝麻燒餅,酥得直掉渣。
還有幾樣小點心,像是做得格外精緻的“焦圈”、一碟據說失傳手藝的“蛤蟆吐蜜”、以及幾籠晶瑩剔透的“蝦餃”,這顯然是考慮了口味和傳統的融合。
“嚐嚐這炒溜肝,沐白家老師傅的手藝,據說祖上在宮裡伺候過皇帝。”雷昊指著那碟炒肝對呂布說,“比我們單位食堂那強了不止百倍。”
司徒越慢條斯理地夾著一個蝦餃:“要我說,這蝦餃倒是意外之喜。廣式點心配京味兒早點,也就沐白這兒混搭得不突兀。”
董葉直接拿起一個糖油餅,掰開泡進豆腐腦裡:“李老弟,試試這麼吃,甜鹹口,絕配!”
呂布點頭表示感謝,學著他們的樣子,嚐了一口糖油餅泡豆腐腦,糖殼的微甜酥脆與滷汁的鹹鮮滑嫩在口中交織,果然別有一番風味。
他又試了試炒肝,肝尖嫩,肥腸糯,蒜香和芡汁恰到好處,完全沒有內臟的腥氣。包子皮薄餡大,一口咬下去,湯汁豐盈。
“怎麼樣?還合口味吧?”周沐白問道。
“好吃!”呂布由衷地讚歎,“每樣都做得特別精細,火候和味道都恰到好處。尤其是這炒肝和糖油餅,確實是我吃過最好的。”
他這倒不是恭維,這些吃食看似普通,但用料、火候、調味都遠非早餐店能比,是一種內斂的奢華。
“合口就行。”周沐白點點頭,“家裡老人講究‘食不厭精,膾不厭細’,早點也不能馬虎。不過也就是些家常東西,登不了大雅之堂。”
“得了吧您吶,”董葉嘴裡塞著包子含糊不清地說,“狗大戶,你這家常,在別人家那是宴席了。”
用飯期間,幾人聊的也多是些尋常話題,問問呂布睡得是否習慣,又約著以後有空再去射箭或者找別的樂子。
呂布心裡明白,這頓“地道京城早飯”,既是周沐白作為主人的待客之道,也是這個圈子待人接物的一種方式。
它不像昨晚涮肉那麼熱鬧外放,卻更顯親近和底蘊。透過這種私密而講究的日常分享,某種認可和接納的意味更加明顯了。
飯後,保姆送上清茶漱口。
周沐白這才看似隨意地對呂布說:“李兄弟,一會兒葉子和你回單位,那我們就此別過吧!後面等你上職後,有任何問題,我必然全力以赴!”
呂布放下茶盞,拱手致謝:“多有叨擾,感謝款待。”
幾人相互拱手,呂布和董葉便主動起身告辭。周沐白幾人將他們送出廂房,並未遠送,但禮數周到。
跟著中年人走出那扇厚重的朱門,重新回到京城的尋常街巷,董葉才摟著呂布的肩膀小聲說:“怎麼樣,我這幾個兄弟還靠譜吧?”
“挺義氣的!謝謝董哥介紹!”呂布表示認同。
“局裡對你的未來還是很上心的,迫不及待就讓我幫你鋪路!他們幾個,家裡都是有幾個實權高官的,助力絕不會小!相比起來,就我家遜色不少,只是‘八卦門’這個小門派!人比人氣死人的!好在我和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的!”董葉也不隱瞞,把話說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