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引擎的轟鳴聲漸漸減弱,到了!
呂布透過舷窗向下望去,德勒市的機場規模不大,被鬱鬱蔥蔥的熱帶植被半包圍著,跑道盡頭便是起伏的山巒。
空氣中瀰漫著潮溼、溫熱的氣息,混雜著泥土和植物的特殊氣味,與金陵的乾燥清爽截然不同。
他隨著人流走下舷梯,棕黑色的面板在緬北午後的灼熱陽光下毫不起眼,彷彿一滴水融入了雨林。
在機場衛生間,呂布改變成昂九的容貌,把昂九的護照給拿了出來!沒有過多停留,他徑直出了機場,走向約定的地點。
一輛破舊但結實的吉普車早已等候,司機是個面板黝黑、沉默寡言的當地人。
沒有多餘的寒暄,保持通訊的戴雷臨時教了呂布幾句簡單緬語,確認了身份,便坐上了車。
車子顛簸著駛出機場,沿著狹窄蜿蜒的道路前行。道路兩旁是茂密的叢林,間或能看到簡陋的竹樓村落,一些穿著籠基筒裙的村民在田間勞作,或是好奇地打量著這輛疾馳而過的外來車輛。
約莫半小時後,車子在一個更為隱蔽、戒備森嚴的停機坪停下。
這裡的氛圍與普通的觀光停機坪截然不同。鐵絲網高聳,崗哨林立,穿著迷彩服的武裝人員目光警惕地巡視著。
停機坪中央,一架龐然大物映入呂布眼簾——那是一架經過改裝的老款AH-64阿帕奇武裝直升機!
標誌性的串列式座艙和短翼清晰可辨,只是短翼下的火箭巢和地獄火導彈掛架已被拆除,機鼻下方的M230鏈式機炮也被覆蓋或移除,取而代之的是加裝的額外副油箱和經過粗劣焊接的、用於增加乘客空間的艙體延伸部分。
原本的武器操作員座位似乎被改造成了簡易的客座。它龐大的身軀和殘留的硬朗線條,散發著一種被馴服卻依舊兇悍的氣息,與周圍原始叢林的環境形成一種奇異的、充滿壓迫感的和諧。
呂布支付了小費,拎著揹包走向這頭鋼鐵巨獸。
巨大的主旋翼已經開始低速旋轉,攪動著空氣,發出沉悶而有力的呼嘯。強勁的氣流捲起地上的沙石,打在面板上隱隱作痛。
一名戴著墨鏡、穿著飛行夾克的白人駕駛員從駕駛艙探出頭,用審視的目光打量了一下呂布,用熟練的英語喊道:Ang Jiu? Come up quickly!(昂九?快上來!)
呂布點點頭,動作利落地攀上機身,坐進了那個明顯是後來加裝的、位於原武器操作員位置後方的狹小乘客艙。座位簡陋,只有簡單的安全帶。
他將揹包緊緊抱在懷裡,也沒有降噪耳機,真垃圾,和749局的直升機就不是一個檔次!
駕駛員確認門關上後,巨大的旋翼轉速陡然提升,震耳欲聾的轟鳴瞬間淹沒了周圍的一切。
改裝阿帕奇以一種與它龐大身軀不符的迅猛姿態拔地而起,強烈的推背感將呂布死死壓在椅背上。
視野迅速拔高,德勒市在腳下急劇縮小。但這一次的空中旅程,帶來的不僅僅是視覺的震撼,更是感官的衝擊和一種無形的威壓。
引擎的咆哮聲透過薄薄的艙壁持續不斷地衝擊著耳膜,即使是入耳式生物電藍芽耳機也無法完全隔絕。劇烈的震動感從座椅傳遞到全身。
窗外,無邊無際的墨綠色雨林鋪陳開來,如同洶湧的綠色海洋。蜿蜒的河流如同銀色的巨蟒在密林中穿行,反射著刺目的陽光。陡峭的山巒在雲霧中若隱若現,深谷幽壑深不見底。真沒想到緬北這裡森林覆蓋這麼密!
由於是軍用直升機改裝,飛行高度比普通民航或觀光直升機要低得多,也更貼近地形。
呂布能清晰地看到下方密林的細節:巨大的樹冠、纏繞的藤蔓、偶爾驚飛的鳥群。
他銳利的目光掃視著下方,在低空掠過時,那些隱藏在密林深處的景象更加觸目驚心:簡陋但戒備森嚴的村落、被植被半掩蓋的土路、以及大片在山谷平緩處盛開的、刺眼的紅色罌粟花田!
更令人心驚的是,在飛越某些特定區域時,呂布甚至能瞥見下方山坳裡,用樹枝和迷彩網精心偽裝的防空陣地和高射機槍的輪廓,還有武裝分子抬頭仰望的身影。
這架改裝阿帕奇應該是個熟臉,它的出現,似乎並未引起過度的警惕。
九百多公里的距離,對於這架拆除了武器、加掛了副油箱的改裝阿帕奇來說,也需要近三個小時的航程。它如同一隻沉默的鋼鐵禿鷲,低吼著掠過連綿的山脈和廣袤的叢林腹地,深入這片法外之地的核心區域。
“Here we are!”(我們到了!)駕駛員的聲音夾雜著巨大的噪音,透過機內擴音器傳來。
前方,在一處被三面陡峭山崖環抱的巨大谷地邊緣,一座金碧輝煌、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巨型建築群赫然出現“一姐國際酒店”!
它如同沙漠中的海市蜃樓,更像是一座用金錢和武力在蠻荒之地強行築起的堡壘。金色的玻璃幕牆在低空阿帕奇斜射的燈光下反射出光暈。
附屬的泳池、高爾夫球場在下方顯得精緻而渺小。整個酒店區域被高牆、鐵絲網和密集的崗哨嚴密包圍,入口處甚至能看到裝甲車的身影。
改裝阿帕奇開始減速,巨大的旋翼攪動著氣流,讓酒店周圍精心修剪的綠植瘋狂搖擺。
它穩穩地降落在酒店專屬的、加固過的寬闊停機坪上。旋翼緩緩停止轉動,震耳欲聾的轟鳴漸漸平息,但引擎的餘熱和殘留的機油味依舊濃烈。
呂布解開安全帶,拎起揹包,踏出了這架充滿戰爭氣息的“觀光”座駕。
雙腳踩在堅實的地面上,熱帶溼熱的風裹挾著航空燃油、金屬灼熱以及遠處酒店飄來的香氛混合的複雜氣味撲面而來,腳下這片土地的“危險、奢靡與荒誕”感,在此刻達到了頂峰。
停機坪邊緣,兩名穿著酒店制服但眼神銳利、體格健碩的安保人員已經等候。
此刻,天已經暗了,呂布面無表情地跟隨他們的指引,走向那棟建在原始叢林邊緣,散發著燈光的“黃金囚籠”。
巨大的旋轉門無聲地轉動,一股強勁的冷氣混合著高階香氛的味道瞬間將他包裹,與外面那個充斥著引擎轟鳴、武裝哨卡和罌粟花田的世界徹底隔絕。
大堂的奢華程度令人咋舌,大亮著的水晶吊燈、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衣著光鮮的客人……一切彷彿置身於某個國際大都市的頂級酒店。
然而,呂布清晰地感受到,這裡每一個微笑的服務生,每一個角落看似隨意的安保,其目光都如同鷹隼般銳利,審視著每一個踏入此地的人。這裡的紙醉金迷,建立在無時無刻的武裝威懾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