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若林忽然感覺有點冷。
他環繞四周才發現,冷意是從李奇身上散發出來的。
那個隨時吊兒郎當,滿嘴屁磕,從來都沒有正形的二貨,眼睛正死死盯著付宇航掛在胸口的那顆獸牙,表情凝固,眼神彷彿要殺人。
“李奇,你怎麼了?”
“當年,樊老無德,為了延長壽命,縱容自己的女婿曲煥同,做下許多喪盡天良的壞事。
(在這本書五百七十來章,講的那些故事。)
我卻找不到合理的手段弄死他,最後都做好破罐子破摔的準備了,大不了殺了人之後遠遁千里,甚至潛逃海外。
結果我龍組熊大先我一步,以身入局,犧牲自己,弄死了樊老。
從此之後,我就徹底斷了走出太河市的念頭,只想好好經營家鄉,讓父老鄉親們過上好日子。
因為出去了,利益碰撞之下,難免得罪勢力更大的人,而龍組能犧牲的,只剩老表。
我不能眼看著師父留下的這些元老,一個一個為我去死。
熊大的繼承人叫熊二,兩人性格相似,脾氣秉性幾乎一模一樣。
而熊大留給熊二的,除了一腔赤誠,只餘一顆熊牙。
穿在一條褐色的繩子上面。
嚴格說來,那顆熊牙其實是熊大小時候,險些被黑熊咬死,恰好遇到老師,徒手掰斷黑熊的牙齒,驚走對方,救下來熊大。
然後順便把斷牙留下來弄了個項鍊給熊大戴著。
那顆牙,我很熟悉,甚至每一個稜角,每一塊豁口,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不知道為甚麼, 現在那顆牙,掛在付宇航脖子上。”
熊二的本事李奇是知道,所以李奇想不明白,這付宇航憑甚麼能把熊二看得比生命還貴重的熊牙弄到手。
熊二還活著麼?
他輕輕架開尹明玉的手,從教室裡走出來,一直走到付宇航面前。
伸手握住熊牙,啪的一聲,拽斷繩子,抓在自己手裡。
“這東西不錯,是個正經玩意,從哪弄的?”
付宇航這輩子沒這麼害怕過。
他感覺手腳冰涼,喉嚨發苦,後背的冷汗刷一下就冒了出來,想後退,可兩條腿根本不聽使喚。
面前的李奇彷彿不是一個活人,而是一頭上古兇獸,要擇人而噬。
他平日裡以為自己很勇敢,泰山崩於眼前都不會色變,此時只覺雙腿發軟,尿都要憋不住了。
身後一個小弟眼看李奇如此放肆,還以為有了表現的機會,當時就衝了上來。
“哪來的小比崽子,敢搶我們宇航哥的東西,手爪子不想要了是不是?”
幾步衝上來就要踹李奇,結果李奇揮手抓住他腦袋,手指使勁兒。
小混混只覺整顆頭顱像被老虎咬住似的,李奇的五根手指頭彷彿要摁進他骨頭中,疼得他發出非人的慘叫。
“啊!”
李奇一揮手,把小弟扔出去好幾米遠,再回過頭來。
付宇航已經噔噔噔倒退出去好幾步,要不是陳斌看大哥情況不對,扶住他,差點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宇航哥,你怎麼了?”
“走!”
“把王國棟留下。”
李奇臉上都快沒有人類的感覺了,冷冰冰吐出一句話,付宇航此時只想趕緊離開,聞言把王國棟往李奇身邊一推,帶著手下人狼狽而逃。
“尹老師,你先回你住的地方,我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先處理。
之後,我會找人給你重新蓋五間新教室,砌個小操場,讓孩子們有個踢球的地方,保證你們以後不會為學習用品發愁。
至於考上高中或者技校,家裡沒錢念不起的孩子,謝若林也能找到資助的渠道。
相信我,一切都會不一樣的。
不過在這之前,我得先確認一件事。
李奇說完這話,拎著王國棟進了教室,尹明玉也被李奇的神情嚇到了,在身後徒勞的喊了一聲。
“王國棟這孩子本質不壞的,你別太為難他。”
教室的門被李奇從裡面關上了。
謝若林拽了拽滿眼關切的尹明玉,把她拉到一邊,跟她研究起來如何資助考出去的孩子的學費和生活費問題。
教室裡。
“熊二現在在哪裡?”
“誰是熊二,大哥我不認識啊。”
“就是這獸牙的主人。”
“大哥,我不知道這獸牙哪來的,宇航哥平時就愛戴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有時候是牙,有時候是牌子的,他家裡這東西可多了,我根本分不出來哪個是哪個。”
“那你有沒有見過一個男人,身高一米八多,跟付宇航差不多高吧,很壯,體重要到220了,面板不是黑的,是黃裡透紅,寸頭……”
“啊,你是說宮小墨,就是那個宮小淑大伯家的兒子。
他上禮拜從東北過來的。
去年付宇航把宮小淑配了冥婚,收了人家八千八彩禮,宮小淑他爸不是人,拿了一千塊錢之後,就不問女兒死活了,反倒幫著付宇航撒謊。
可宮小淑的奶奶覺得不對勁,那女娃子可孝順,就算出去打工,也不可能一封信也不給家裡寄的。
可是一問宮小淑他爸,他爸就說孩子忙,沒空。
最後她奶奶越想越不對勁,就給遠在東北的宮小墨去了封信。
宮小墨小時候父母跟著大隊修水壩的時候,半夜來潮汛,一起衝跑了。
宮小墨只能回爺爺奶奶家住。
那時候宮小淑他爹剛結婚,說好了他給老人養老,以後繼承老人的房子的,看宮小墨回來,怕將來跟他搶財產。
就跟媳婦兒一起熊宮小墨,把孩子欺負得面黃肌瘦,見人就哭,後來被一個路過的好心人領到東北去了。
宮小墨走了之後,每年會給奶奶寫一封信報平安。
這次宮小墨回來,是想先看看爺爺奶奶,然後去南方,調查宮小淑到底咋回事。
結果機緣巧合,進村就遇到了付宇航,那孩子也憨,被付宇航幾句好話哄騙的,啥都說了出來。
付宇航拍著胸脯保證,自己是坐地戶,啥事兒都知道,宮小淑他爸在羊城打工的地址,他爹媽都不知道,可他記得清清楚楚。
讓宮小墨晚上去他家,喝頓酒,第二天他會安排車送宮小墨去車站,南下羊城。
結果當天晚上,付宇航把宮小墨灌嘴,然後餵了那種殺豬之前,讓豬吃了沒勁兒的藥。
鐵塔一般的漢子,就這麼被付宇航關到了地窖裡。
好像昨天宇航哥給他也配完冥婚了,女方那邊是去年水淹死的,宇航哥說,先弄李富貴,然後就輪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