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奇白了他一眼。
“你傻啊，他自己說的，上二樓找小姐花了。”
程南梔聞言一下子拎住張立超的耳朵。
“小超，張叔叔的走的時候拉著我的手，讓我管著你，不能讓你學壞。
你竟然敢去找小姐。
看我不打斷你的腿，讓你跪在張叔叔的墓前寫檢查。”
張立超都服了，滿臉哭笑不得。
“李奇啊，你能不能閉上那張破嘴，我哪有上二樓的心思。
是，我跟著汪晗劍和巴特幹了不少喪良心的壞事，可我真沒敢亂花一分錢，都攢著要給我南梔姐做手術的。”
李奇仔細觀察了一下張立超的微表情，手沒有握緊，眼睛沒有看向其他地方，也沒有小動作，所有人在說謊的時候那些試圖掩飾，表達緊張的特徵都沒發生。
這孩子竟然真是個好人！
“行啊，看來真是錯怪你了，好好，以後我不揍你了。
你進去，幫你南梔姐家裡人收拾東西，再去村裡借輛板車。
把她媽媽和弟弟妹妹都帶著。
咱們先回縣裡頭，把你偷的錢送回去，謝若林打一聲招呼，你肯定不用坐牢，還可以去烏市照顧程南梔。
嗯，還有顧茜茜。”
李奇說得很自然，彷彿一切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張立超，程南梔，和顧茜茜三人，此時仍然不敢相信。
直到第三天，救護車安排好了，烏市那邊的醫院也安排好了，連程南梔媽媽和孩子們住的房子都安排好了，而張立超也真的沒事人一樣被放出來時候
顧茜茜才開始相信，李奇那天好像沒有吹牛……
她拽著李奇胳膊。
“大哥……”
“滾，你比我大好幾歲，管我叫雞毛大哥。”
“雞毛大哥……”
“你特麼是不是在劇組的時候身上沾啥髒東西了，不行我給你看看呢？”
“不是，我思路都被你帶跑偏了，你倆這麼有能耐，再考慮考慮唄？
我那天說的，建立一個機構，或者跟醫院合作，普及這個病的前期體檢和篩查工作吧。
我知道我說這話很不要臉。
可這事兒真的能救好多人的命。”
李奇看著眼前這個女孩子，自己都快要死了，想的卻是怎麼救別人。
“謝若林面子大，請動了協和醫院的一個腫瘤方面的大拿，明天到烏市，再給你做一個全面的檢查。
如果符合手術條件，會給你安排治療的。”
顧茜茜眉頭緊皺。
“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大夫說，不治療的話，我大概還有兩年多可活。
上手術檯，失敗了就會直接死掉，而成功率只有千分之一。”
李奇點點頭。
“嗯，值得賭一把。”
“你給我去死啊！”
顧茜茜都氣樂了，使勁兒錘了李奇好幾下，這個熊孩子，嘴裡是真沒一句正經話。
李奇也噗嗤一樂。
“大夫和大夫的水平不一樣，給你找的是華國頂流，別人來做也許成功率是千分之一，他來做，可能就是一半一半。
謝若林很大氣，會投錢建立一個基金會，專門負責在未來組建一支醫療隊伍，去偏遠地區給孩子們做前期體檢和篩查。
這事兒交給別人，他不放心，必須由你來執行。
他還說了，以後有機會的話，要推動醫保覆蓋這種疾病，讓病發的人有錢治療。
你就放心去烏市，好好聽大夫的話，好人總該有好報的。”
李奇忽然伸出手，摸了摸顧茜茜的腦袋。
“這一年，辛苦你了，為了給南梔湊錢治病，受了那麼多苦。
自己還那麼疼。
等你病好了，來東北找我，我和我媳婦兒請你吃豬頭糕。”
面對忽然變得嚴肅而正經的李奇，顧茜茜明顯有點不適應，不過分別在即，她也有些傷感，努力點了點頭。
“好，我肯定去。”
“好好活著。”
“嗯。”
又剩下李奇和謝若林倆人，扶著車，看向遠方。
“走吧，回東北。”
“先往西邊繞一圈，去車縣，把我包裡這二十多萬送到一所學校。”
聽到李奇這話，謝若林都牙疼。
“你知不知道，我費多大勁才把這事兒壓下來，秦羽一口咬定自己有二十多萬現金在樓上藏著，結果專案組翻了三天，就差挖地三尺了，怎麼也對不上賬。
要不是我找了人，現在肯定把咱倆抓回去審問。
你是不是財迷心竅啊，非得弄這一袋子錢出來嘎哈？”
“嘎哈？賊不走空這是規矩你懂不懂？我一輩子行善積德，這都是我應得的。
再說，我也沒自己昧下，我就是錢的搬運工。
這錢治安所留下，最後說不定到誰手裡呢，我拿了起碼能給有需要的人。”
“歪理邪說。”
謝若林知道自己吵不過李奇，索性不管了。
“走吧，我看看你要把這錢給誰。”
“這人名氣可大，早年間跟顧茜茜和程南梔情況差不多，跟家長一起被流放到這邊。
可她念過師專，願望就是當老師。
所以後來平反了，也沒回大城市，而是留在車縣，建立了一個女高，自己當校長。
專門收少數民族的小女孩，把她們都教育成了人才。
新聞裡說，學校的教學條件可艱苦了，她真是克服了無數困難，一家一家的勸當地人送女孩出來讀書，孩子們都風餐露宿的。
我過去看看，盡一點綿薄之力。”
“不是，你都從哪聽到的這些訊息呢？”
“蛤蟆不跳高，各有各的招，社會上的事兒你少打聽。
哥們孜然一身，出門在外靠的當然是朋友。”
“那叫孑然一身，你個文盲，還孜然，再給你加點辣椒麵得了唄。”
“呸，懶得理你！”
倆人日常鬥嘴，騎著摩托奔波了一整天，到了傍晚時分上才來到車縣，女子一中大門前。
李奇看著學校的金字招牌，巍峨的門臉，兩米多高，貴氣的圍牆，還有堪稱現代化的教學樓，腦子裡有點凌亂。
謝若林再次發病，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
“你還想給人家捐款，你那點錢都不夠修這裡面一個廁所的。
這教學條件都叫艱苦？
你是不是好日子過太多，對艱苦這倆字有甚麼誤解？”
“你可閉嘴吧，一天到晚的，不埋汰我難受是不？”
李奇也很絕望，實際情況為啥跟他上輩子從報紙上看到的不一樣，這老師確實教的是少數民族，可分明是貴族學校啊，哪裡來的艱苦呢？
這幫新聞從業者，這麼早就靠不住了麼？
正絕望的時候，李奇耳朵裡忽然傳來一聲很陰沉的聲音。
“讓兄弟們準備好，今天晚上，把所有外來的人都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