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若林根本沒反應過來,還沉浸在李奇的話裡。
忽然一砸自己手心。
“我想起來了,二嫂說過這話。
她說招人煩的人分三層。
第一層是覺得自己永遠是對的。
第二層是跟自己不一樣的都是錯的。
第三層是既然你是錯的我就得逼你改!
臥槽,你跟二嫂的想法果然都是一樣的,都這麼煩人。”
李奇嘆口氣。
“你別當著陳老爺子面說這話,小心他揍你。”
陳友寅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被倆孩子重塑了一次,看看許巧雲,又看看乖乖趴在李奇懷裡,眼中只有對見爸爸一面的無限渴望的孩子。
心軟了。
“就一次,這輩子只撒這麼一次謊。
不過咱們說好,從現在起我不吱聲,所有騙人的話,都由你來說。”
“好嘞,我就說你找了個小媳婦兒,天天喝酒把嗓子喝壞了,後來小媳婦兒把你甩了,你感覺自己活不了幾天,最後來連隊看一眼。”
陳友寅鼻子差點沒氣歪。
“我特麼……”
“從現在起你不能吱聲,也不能罵人。”
陳友寅默默無語兩眼淚,抬頭望天。
“累了,毀滅吧。”
三天後,終於一切手續都審批完,疆省建設兵團,某部。
老兵陳友寅帶著倆兒子,兒媳婦,孫女,站在後勤專用門外面,等待新七連的人出來接他們。
這時候,一個穿制服的人送另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出來。
那漢子走路一瘸一拐,腦袋上還纏著繃帶,說話帶著哭腔。
“表哥,這事兒你真得管吶。
我太慘了,好好的幹個路邊小飯店,方便大車司機吃飯。
走過路過的司機都誇我真誠。
結果飛來橫禍!
一個老頭帶著倆小幣崽子,搶了我的錢不說,臨走還把我房子推倒了,這不是斷了我和三個兄弟的活路嘛,太歹毒了。
我估摸著這幾個人沒走遠,你跟縣裡領導熟,幫忙說句,把他們抓回來認罪伏法才行!”
穿制服的人一臉嚴肅。
“情況我都瞭解了,一會兒我就給縣公安局的同學打電話。
你放心,這種窮兇極惡的歹人,在自己家裡也許能橫行了,可這裡是疆省,絕對不允許他們如此蠻橫,必須嚴懲。”
“對,對,嚴懲,嚴懲。”
漢子聽到表哥答應管這事兒,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縣裡的大哥為這事氣得暴跳如雷,可賬本在李奇手裡,讓大哥心裡犯嘀咕,遲遲不願意出手對付李奇這幾個人。
這讓他如何咽的下心裡的惡氣,李奇把他和三個兄弟當牲口揍,他不要面子的麼?
所以才讓他來找堂哥,這事兒要是部隊也參與了,就有了緩衝空間,李奇無論拿出甚麼,都要先經過部隊,到時候他自然有辦法,讓這個賬本消失掉。
現在所有事情都安排完,可以正式著手抓李奇回來了,那個該殺千刀的熊孩子,打人是真疼,自己到現在一早一晚咳嗽吐痰,還有血絲呢。
等他落到自己手裡,絕對要玩死他!
正想著美事兒,大漢一回頭,嚇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你,你們怎麼在這裡?”
“堂弟,怎麼回事?”
“他們就是打我的那夥人!臨走還拆了我的店,堂哥,你快讓你手下的兵把他們抓起來,尤其那個笑得最賤的,往死裡揍他。”
穿制服的人名叫齊亞坤,是新六連的指導員,性格比較沉穩,聽了堂弟的話,沒有馬上有甚麼動作,而是來到李奇他們面前,一臉陰沉的問道。
“你們是哪裡來的?為甚麼站在這裡?
不知道這裡是軍事重地麼?
一天天大會小會三令五申,為了確保安全,嚴禁一切閒雜人等靠近。
誰讓你們來的?
乖乖蹲下,排成一列,我這就找人押你們挨個審問。”
李奇眼皮都沒抬。
“你是樹葉子變得麼,說話這麼飄?
身高一米二,屁股佔一半,長得跟土行孫似的,說話沒有一點人味兒。
我們就是閒雜人等,你堂弟是在編的唄?
真特麼是說一套做一套,脫了褲子又一套。
頭腦簡單,四肢發芽,一看你腦袋就經常被門夾。”
齊亞坤被李奇罵了個狗血淋頭,整個人都在風中凌亂了,他堂弟齊勁風卻在心裡暗暗叫好。
罵吧,李奇罵得越狠,一會兒被收拾得越慘。
他堂哥的性格他可太知道了,心眼小得像針別兒,睚眥必報的壞種。
果然,齊亞坤回過神來,當場暴怒。
“你這個不法分子,擅自闖入軍事重地,還敢辱罵軍官,你死定了!
警衛員,人呢?
給我出來,把這幾個人拷起來,我要讓他們上軍事法庭!”
齊亞坤正蹦躂得歡,一個冷冷的聲音響起來。
“老齊,你叫喚甚麼玩意呢?
這是我們新七連的老兵,跟老班長打過小日子的英雄,他的軍裝和胸前的獎章你是眼瞎了看不見麼?
誰給你的膽子,要抓我們新七連的老前輩去審問?”
新七連現任連長劉恆淼帶著兩個小戰士走了出來。
謝若林透過層層關係,聯絡上了劉恆淼,這幾天,也是劉恆淼一直在給他們跑各種審批檔案,現在更是親自來接陳友寅。
新六連和新七連本來平時就不對付,齊亞坤聽劉恆淼話裡帶刺,當時就不高興了。
“你們新七連可真是人才輩出,最不懂規矩的老班長成了你們的驕傲,現在一個老兵,來到疆省,就敢拆了人家的飯店,打老闆和廚師。
這樣的敗類,也配稱英雄?”
劉恆淼眉頭一皺,看向陳友寅,陳友寅氣得滿臉通紅,手都在哆嗦。
指著齊勁風說道。
“這人開黑店,往道上撒釘子,扎大車的車胎。
店裡的炒麵賣五十塊錢一盤,不給錢就打人。
還要把人家女人扣下要幹那喪良心的壞事,你怎麼好意思說我們砸了你的店?”
齊亞坤根本一個字兒也聽不進去。
“你不要在那裡一派胡言,我堂弟的買賣是在縣裡辦過手續的,縣裡派出所的領導還去考察過,誇他經營得好。
怎麼到你嘴裡,他就成了開黑店的。
你有甚麼證據?
再敢胡說八道,我斃了你!”
這話一出口,李奇來了精神,大腦袋往齊亞坤眼前一拱,指著自己天靈蓋。
“來來來,你快斃了我,你往這裡打。
我們說話就是沒證據,你堂弟說話就是事實唄?
一手雙標被你玩得真六,今天我腦袋就放這裡,我看你敢不敢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