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鐵生再次支走監控室的人,把李奇擺圖紙那天的畫面調出來,死死盯著看。
他腦袋都要碎掉了。
複雜的圖案,各種專業的標註,以及大結構小結構的交錯融合。
作為對這個領域所知甚少的人,哪怕讓他照著畫,他都畫不明白。
何況他還要先記住,然後回去再畫。
秦鐵生承認,他有點低估了這件事情的難度。
可既然已經在遊學民面前誇下海口,並且為了以後能夠入主外交部,他這次哪怕把腦袋炸了,也得記!
他卻不知道,在另一個畫面裡,溫瑞華和監控主管,正在看著監控室的監控。
溫瑞華臉色鐵青。
“這個秦鐵生,到底要幹甚麼?
李奇的圖紙,事關華國的國本。
他要把這東西洩露到哪裡去?”
他轉頭,看向監控主管。
“這是第幾次了?”
監控主管低著頭。
“第三次。”
“那就是說,可能有些圖紙,已經被他記住,甚至復刻出來。
先不要驚動他,這次必須順著他,把他身後那些敢於洩露圖紙的人,一網打盡。”
溫瑞華回到自己辦公室,撥通了省公安廳汪廳長的電話。
然後又聯絡了藍曉峰。
藍曉峰也麻了。
“秦鐵生竟然敢做這種事情?
他難道不知道後果麼?
祁老和顧帥親自關注的專案,說句不好聽的,白帝戰機一旦立項,那就是整個華國的眼珠子,誰敢動?
他膽子也太大了。
你放心,如果需要行動,我會派人配合,他要是真敢把圖紙洩露出去,整個秦家都會被一擼到底。”
很快,省廳直接派遣秘密部門,開始了對秦鐵生的監視。
而另一邊,等了李奇好幾天,卻沒有得到訊息的董珠珠,很不高興。
她甚至根本聯絡不上李奇,只能氣急敗壞的找到華藏鋒。
“李奇到底是甚麼意思?
你們龍組到底是甚麼意思?
跟我董家聯姻,是把潑天的富貴砸到他腦袋上。
等於天上掉餡餅,還是熱乎的,還給他配好了蒜泥和醬碟!
結果他直接給我玩消失?
家裡還等著我的結果呢,等我回去彙報進度,準備下一步方案。
我需要李奇立刻馬上把全套特能拉的工藝圖紙都交給我。
你們竟然敢拖延我,李奇他考慮過後果沒有?
侮辱我董家,侮辱我董珠珠,是沒有好下場的!”
華藏鋒默默倒茶,如老僧入定一般,閉口不言。
真有意思,那麼大歲數人了,還要嫁給李奇。
自己想老牛啃嫩草,還說得像李奇佔了便宜一樣。
她是真沒打聽過,自從去年開始,惹李奇的人都是甚麼下場?
哪有一個好的呦。
董珠珠在華藏鋒這裡發完脾氣,還是覺得心中不爽,讓司機拉著自己在盛京市裡閒逛。
忽然一個金碧輝煌的建築物映入她眼簾。
金色的外牆,閃耀的霓虹燈牌,寬敞氣派的大廳。
那個時代,這樣風格的地方在北方可是獨一份。
大字:東方康樂中心連鎖洗浴。
小字:試營業期間免費送毛巾。
多麼樸實無華,沒有套路甚至送福利的小字。
那個年代真的跟現在不一樣。
怪不得多年後董珠珠會霸氣去懟另一個大商人。
董珠珠讓司機停好車,走了進去。
穿著包臀裙的服務生把她帶到裡面,貼心的幫她換鞋,換好衣服。
洗浴,水療,搓大澡。
一套下來,董珠珠只覺渾身舒泰。
然後換上浴袍,跟著身高一米八,八塊腹肌的服務生,來到燈光幽暗的二樓。
在按摩床上躺下,一個身影坐在她腳邊,輕聲問道。
“美女,我們這裡有的套餐,您選哪一種呢?”
“臥槽,怎麼是你?”
閒沒事出來客串溜達雞的王誠和董珠珠,同時驚呆了。
片刻之後,董珠珠慵懶的躺下,隨意說道。
“我試試188的套餐都有啥。”
王誠笑容滿面。
“那你得跟我進包間。”
很快,包間裡的董珠珠,就沉淪了。
跟王誠一比,她以前吃的都是甚麼粗糠?
盛京發生著很多跟李奇有關的事情,可他本人此時卻優哉遊哉的坐在牛車上。
牛車是他去大隊給二嫂家村裡打電話,喊過來的。
李濤一家三口,所有行李無非是兩包衣服,還有一包不知是啥的家當。
李滿富更簡單,算上冬天穿的羊皮襖,都沒把李奇的帆布包裝滿。
終於回到唐興第家,按李奇的意思,馬上就想走。
唐家人哪裡肯幹。
大老遠來的客人,飯都不招待吃一頓,這要被村裡人戳脊梁骨的。
顯得這家人刻薄,沒人情味兒。
李奇無奈,只好留下了。
唐興第得知李滿富要帶著孩子去太河市,連誇老頭有眼光。
“老哥啊,你這步走對了。
真走對了。
你說,留在咱這邊有啥奔頭,一年到頭也就混個餓不死。
李奇那是有大出息的人。
我女兒嫁給他二哥,現在在太河市場那買賣做得風生水起。
遠的不說,就說我這次挪墳,前前後後都花出去兩千多塊。
要咱們自己掙,多少年能攢下這個錢來?
現在我大兒子也跟著過去了,一個月就寄回來三百多塊。
你刻一年碑,能存下來三百塊麼?
樹挪死,人挪活,要想出息,真就得走出去。”
李滿富聽人誇自己大侄兒,臉上也跟著有光,連聲附和。
同時也對未來在太河市的生活,充滿了嚮往。
李濤兩口子則跟小輩們吃喝在一起,也慢慢聽人家說了李奇的很多情況。
二叔李滿堂真有本事。
兩個兒子考上了大學。
大的在學校當過教導主任,聽說現在去疆省進修,回來就能當校長。
小兒子更不得了,是高考狀元。
二叔自己,跟小兒子借光,也當上養路隊的領導,早就不用掃大街了,坐辦公室。
兩口子對望一眼,都看出對方眼裡的驚詫。
他們還以為李奇吹牛X呢……
結果人家說得足夠含蓄了。
倆人以眼神交流。
“這是掏上了啊?”
“老天保佑,好日子真的要來了。”
李濤兩口子被幸福砸中,開始憧憬以後的好日子的時候,李景兩口子卻抱著鍋,在縣裡轉起了磨磨。
倆人打聽了一路,最後才得知,小舅在醫院裡呢。
昨晚,倪孔堅回到局裡,哀求局長再給自己一次機會,不要撤他的職。
被拒絕了。
心灰意冷的他找了幾個兄弟,喝悶酒。
結果越喝越多,後來直接趴到了桌子上。
同桌的人也沒管他,繼續喝,最後喊他結賬的時候才發現不對勁,人都站不起來了。
趕緊給送進了醫院。
腦出血。
李景和溫燕秋抱著鍋來到醫院的時候,人還在搶救室裡呢。
溫燕秋找了個大夫問人家,這種情況還能恢復不?
大夫搖搖頭。
“送來得太晚了,半身癱瘓避免不了,腦袋也會糊塗。
以後不光話說不明白,吃東西都得有人伺候。
可惜了,歲數也不大……
對了,你倆是家屬麼?
昨晚病人妻子知道情況以後說回家取錢,到現在也沒回來。
是不是跑了啊?
病人的住院費得補啊,你倆去視窗再交一千塊錢去。”
聽說要交錢,李景和溫燕秋抱著鍋落荒而逃。
兩口子坐上回村的汽車之後,一致決定,到家了一定好好巴結二叔和李奇。
小舅徹底廢了,以後肯定指望不上。
現在只有把二叔哄好,拉拔他們一把,他們才有機會翻身。
帶著這樣的決心,兩口子回到家裡。
一進門溫燕秋就喊道。
“二叔啊,您想吃點啥,我這就去給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