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半城整個人處於懵逼狀態。
“張曼麗都失蹤快兩年了,我跟她還有甚麼關係?
我怎麼就重婚了?”
不等雨姐說話,魯慶恆已經來到近前,他和黃國華他們都穿著制服,一看就是官人,老沈家人畢竟是普通百姓,哪裡見過這種陣勢,心裡就先怯了,齊刷刷後退了兩步。
魯慶恆看著輪椅上的童半城,面容很嚴肅。
“你的法定配偶失蹤或者坐牢,並不能作為解除婚姻的依據。
要麼你去民政部門離婚,要麼就去法院起訴離婚。
咱們國家可不支援一夫多妻。
現在,你明明有妻子,還跟其他女人以婚姻名義在一起居住,就是犯了重婚罪,要坐牢的。”
童半城如遭雷擊,猛然抬頭看向李奇。
千算萬算,竟然在陰溝裡翻了船。
他想過李奇的各種反應,無論是官了還是私立,他跟蘇家人都立於不敗之地,孩子是劉雨溪撿的,病是在劉雨溪手裡發的,就算醫生說孩子心臟先天有問題,又如何?
憑甚麼說這次孩子病危就是因為先天心臟病引發的?
只要老沈家人聽他的去鬧,最終沒人敢擔這個責任,劉雨溪免不了得給錢,給多少就看孩子的情況了。
死了的話,能要到一筆大的。
當然,最好是半死不活,躺在病床上,訛劉雨溪一輩子,那就能變成他源源不斷的創業資金。
可現在,李奇竟然玩了一手釜底抽薪,直接要把他送進監獄,沒有了他在幕後指揮,沈家人哪有那腦瓜子,能審時度勢,一步步推進這件事情?
自己還怎麼掙劉雨溪的錢?
“不是這樣的,我沒有重婚,一切都是誤會。
我跟沈芳君是鄰居,我只是見義勇為,看不得他們的孩子無辜被害。”
童半城馬上調整策略,試圖矇混過關。
可惜,沈芳君越聽越不對,直接炸毛了。
“當家的,這是甚麼意思啊?
你還有別的老婆?
你可從來都沒跟我說過這事兒。
我那麼信任你,我們全家人都把你當主心骨,你怎麼敢這麼騙我?
咱倆可是擺過酒席,洞了房的正經兩口子,村裡人都知道,我是你的人了,你也一次次跟我說,會救我女兒,我才願意嫁給你。
現在你又冒出這麼大一個女兒,還有個在監獄裡的媳婦兒?
你到底騙了我多少事兒?”
不管老沈家人怎麼想,沈芳君從頭到尾認的就是一個理兒,家裡不給她拿錢救女兒,而童半城說,可以騙劉雨溪出錢,讓她女兒活命。
所有人都是為了錢,唯有沈芳君,她為的是自己女兒的命。
只要能救女兒,哪怕天打五雷轟,哪怕被人罵,哪怕這輩子死了下地獄,不入輪迴,她也不在乎。
那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
可現在,她發現童半城竟然在騙她!
她怪的不是童半城在她的幫助下要了她的身子,更不是童半城有女兒有媳婦,她怕的是,童半城那麼聰明,從頭到尾都是在耍她和她家人。
最後根本救不了她女兒。
所以當童半城給她使眼色,讓她像以前一樣,順著他的話說的時候,沈芳君選擇了拒絕。
她必須咬死,童半城是自己的男人。
否則他撂挑子不管了,自己的女兒怎麼辦?
一切都按照李奇預想的發展下來,聽到女兒這麼說,老沈家人也紛紛改口,證明童半城就是自己家的女婿,這些天吃他們家的喝他們家的,全村人都知道的事兒,怎麼做得了假?
魯慶恆揮揮手,黃國華和孫桂金帶著人,直接把童半城押走了。
這下沈家人懵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主心骨沒了,下一步怎麼辦?
沈芳君她爹此時才反應過來。
“女兒啊,這事兒不對吧?
沒有我的好女婿,咱們這些人,哪個知道律師去哪請,哪個能找到官家門朝哪開?
這,這我外孫女的住院費,手術費。
還有劉雨溪該給我們賠償的兩萬塊錢,管誰要去?”
李奇噗嗤一樂。
“都啥時候了,還尋思錢的事兒呢,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咱們太河市局政委,魯慶恆同志。
今天你們也算有幸了,魯政委百忙之中抽時間管管這種最基層的事兒。
情況到底咋樣,你們心裡比誰都清楚,孩子的病咋來的,你們家裡對孩子怎麼照顧的,後來孩子怎麼沒的,只要帶人去你們村裡取證,對著警察叔叔,你覺得街坊鄰居,村幹部們哪個能幫你們撒謊?
你們現在的行為就叫敲詐。
我可聽說了,你們已經拿了劉雨溪兩千塊,兩千塊啊,你們可真敢要,知道數額這麼巨大,得蹲多長時間大牢麼?”
魯慶恆想了一下。
“適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如果犯罪情節嚴重,可以酌情處以七年以上的刑期。”
沈家人一聽這話,再次往後退了好幾步,沈芳君她弟弟都要哭出來了。
“姐,我可剛結婚,媳婦兒還八成新呢,現在我進去了,小翠肯定跟別人跑了。
你可把我害苦了!
政府,警察同志,我自首!
我甚麼都交代,這事兒從頭到尾沒我甚麼事兒,那兩千塊錢也一分錢都沒到我手。
全是我姐跟我姐夫倆人出的主意,他們扔孩子的時候我還跟在後面呢。
倆人打聽了好幾天,提前蹲好了劉雨溪平時遛狗的路線,早早把孩子放在那裡。
包括後來怎麼鬧,怎麼要錢,都是那個童老頭的主意,我都可以作證。
只求政府寬大處理我,我不想蹲監獄!”
沈芳君的弟弟先堅持不住,竹筒倒豆子一樣,把所有事情都供了出來。
李奇和魯慶恆相視一笑。
沒有了童半城,剩下的沈家人都是烏合之眾罷了,隨隨便便就能解決掉。
最後,沈家人願意把兩千塊錢退給劉雨溪,魯慶恆還想讓他們自己承擔住院費,把孩子在醫院花的錢也吐出來。
劉雨溪卻搖搖頭。
“不必了,孩子治病花的錢,算我的。
他們治不起這個病的。
我問了大夫,孩子的心臟先天性缺損,國內只有協和的大夫能做這個手術。
不過孩子經不起折騰,挺不到京城。
可是請協和的大夫過來,又請不動。
我再想想辦法,這幾天,就先讓孩子在ICU裡觀察吧。”
聽了劉雨溪的話,沈芳君面色數變,童半城被抓,她還以為自己女兒死定了,已經做好陪女兒一起死的打算,卻忽然聽說劉雨溪願意繼續拿錢治自己的女兒。
那自己這些日子的,乾的是甚麼畜生事兒?
她忽然跪倒在地,猛的把頭磕到地上,當時腦門子就見血了。
“你真的要救我女兒?
你是活菩薩轉世麼?
我不是人,我不該跟童老頭一起騙你,我錯了。
只要你能救我女兒,我這輩子就給你當牛做馬,去你家當老媽子,給你幹活。
你行行好,一定要把我女兒的命保住吧。”
沈芳君抬頭,鮮血順著額頭流了一臉,宛如厲鬼,因為太急,幾聲嘶吼就把嗓子喊破了,張著嘴,嗚咽不止。
劉雨溪被嚇得手足無措,連忙把她攙扶起來。
李奇在旁邊嘆了口氣,莫名想起後世電影裡的一句話。
“這世上只有一種病,窮病,這種病沒法治,你也治不過來,算了吧。”
李奇不想算了,他認識孫武夫之後,要以華國龍電車廠為核心,發展起足夠規模的產業,起碼讓太河市,沒有窮病。
魯慶恆不知道李奇此時的心思,他讓黃國華把沈家人帶回去幾個錄口供,剩下的事情,就都交給李奇處理了。
臨走之前,他想了想,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宇愛國找他的事,只是拍著李奇的肩膀。
“有事兒隨時找我,就把我當老大哥,別跟我客氣。”
李奇一直把他送到醫院門口,目送他的車遠去。
一轉身,看到雨姐正在背後。
“李奇,你知不知道,宇愛國找你都要找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