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滿堂滿臉尷尬,可還是說了一句。
“老二啊,你也別難為我了,現在我們家的事兒,李奇做主。
我一把老骨頭,其實怎麼都行,就算被小靜攮死,無非是早點下去陪你三姐。
可她現在瘋瘋癲癲的,傷了咱們的下一代怎麼辦?
傷了我大孫子怎麼辦?
既然一次坐牢沒改造好她,那就再去改造幾年吧,爭取早日重新做人。”
這其實才是老李頭最真實的想法,他不怕受傷,現在孩子們這麼有出息,他甚至連死都不怕。
其實擱到三年之前,他都恨不得自己早點死,那日子過得,有上頓沒下頓,買不起煙抽的時候,恨不得弄點茄子葉抽兩口解饞。
也就是現在李奇出息了,讓他活出個人樣來,這才對這人世有了點留戀。
現在他有了大孫子,所以最擔心的,就是盧豔靜這麼瘋下去,傷到孩子。
既然李奇把話說給周國棟聽了,他也決定順水推舟。
周國棟其實已經猜到了現場的情況,可在農村,實在親戚鬧矛盾,哪怕出現傷人的事情,還是遵循著民不舉官不究的原則。
老李家要是不追究,他也不會管。
可既然現在李奇決定報警,那就沒啥說的。
他指揮著手下人,把盧豔靜拷起來,然後又帶李滿堂去驗傷,留證據。
又在現場喊了幾個人做證,回所裡錄口供。
熟悉的街坊鄰居早就對老李家的深厚背景略知一二,此時好幾個人都沒推辭,樂意作證,這可是跟李奇家建立交情的好機會。
眼看著塵埃落定,盧興業氣得腦門子上青筋直蹦。
“李奇,唐春燕,你們這兩個忤逆不道的混賬玩意。
你們就繼續這麼喪良心吧,早晚有你們後悔的一天!”
扔下這句狠話,他扶著自己老爹,帶著老盧家人憤然離去。
老一輩的人都面無表情,李奇收拾了盧豔靜,自然等於折了他們所有人的面子,以後這親戚,怕是處不成。
可小輩們卻眼神閃爍,盧瑩,盧威,盧煥都偷眼看著李奇和老李家,他們覺得,今天的事情本就是盧豔靜做錯了,為甚麼長輩們卻在說李奇。
尤其是二姨家的蘇宇,期期艾艾看了李奇好幾眼,彷彿有甚麼話,可卻被他媽拽著,沒機會說。
李奇衝他揮揮手,以口型喊道。
“過後我去找你。”
蘇宇這才心滿意足的轉身走了。
一場鬧劇謝幕,宴席自然也不歡而散,大家倒是沒挑啥禮,大姑娘小媳婦兒們埋頭開始打包食物,唐春燕挨個道歉,直說招待不周,下次一定找機會補請。
“沒事兒啊燕子,這也不賴你們,誰家想攤上這種糟心事呢?”
“是啊,盧豔靜這人真是沒道理,自己誣告你家,把你們往死路上坑,結果現在又來撒潑,管你們要錢。
真是從小被家裡人慣得無法無天了。
你也別忙活了,快去看看你老公公吧。
他歲數也不小,流了那麼多血,可別再有別的事兒。”
“是啊,這裡你不用管,我們幫你收拾。”
李麗拿不起事兒來,就和李滿富跟吳大娘留在家裡收拾殘局,李奇和唐春燕安排好一切,去醫院看老李頭。
路上,唐春燕忽然開口。
“你要出國?”
剛才李奇和周國棟說話,他聽到了。
李奇點點頭。
“這次出去,可能要很長時間,要不然我也未必非得把老姨送進去。
我不在家,不能留這麼個禍害。
她要真瘋起來,抽冷子害了老李頭或者高俊美,哪怕傷到李哲,我也覺得不行。”
唐春燕點點頭。
“李哲那個鱉犢子現在倒還爭氣,據說這回期末考試,進了年級前二百呢。”
李奇噗嗤一樂。
“一中每一屆正常也就四個班,加一起不到二百三十個學生。
他那個名次,估計也就是比體育特招生考得稍微強一點。”
“臥槽,又被這個王八蛋忽悠了,回頭我得找個由頭揍他一頓。
我還以為他考挺好,獎勵他十塊錢呢。”
李奇把雙手疊放到後腦勺,看著天上。
白浮沉為了弄死他,不惜放棄連坤那麼高階別的特務,竟然還租了顆衛星。
此仇不報,他怎能安心?
到了醫院,老李頭胳膊上縫了五針,大夫正跟他說注意事項。
見了李奇和唐春燕,老頭第一次,露出無奈的神色來。
“李奇啊,今天的事兒,怎麼說呢。
咱們家確實欠你姥爺情。
當年要不是你姥爺拉拔,咱們全家都得餓肚子。”
李奇坐到他身邊,安慰道。
“咱們欠姥爺的,可以用其他方式慢慢彌補。
而不是被二舅這麼道德綁架。
他們只覺得老姨可憐,可老姨都敢拿刀攮你,他們卻視而不見。
刀子不傷到自己身上,他們是真不覺得疼啊。
今天如果咱們真放過老姨,以後她還拿刀去家裡鬧,傷了俊美,甚至傷了李樹斌,你咋辦?
這種親戚,就別太當回事了。
能見就見,大不了不見,反正你現在工作也清閒,有空就多去看看你大孫子唄。”
事已至此,一輩子憨厚的李滿堂其實還是覺得李奇把事情辦得太絕,可他也知道,李奇是心疼自己,心疼全家人。
所以就沒再多說甚麼。
最後,李奇去了一趟牛心鎮治安所,完善了所有報案的程式,這次,盧豔靜的刑期恐怕要頂格判到七年。
周國棟說了幾句不鹹不淡的話,最後意味深長的囑咐李奇。
“從我媽那邊論,我還是能叫你一聲弟弟的。
李奇啊,不管你有甚麼身份,龍組也好,大學生也罷,亦或是華國龍電車的股東之一。
始終要以老百姓的安危為己任。
也不光是牛心鎮,無論在任何地方,你如果感覺有壞分子,或者敵特分子,都可以直接向我彙報……”
他很想讓李奇明白,自己需要他弄點功勞出來,幫助他堂堂正正的回歸市局。
可是讓他拉下臉來跟李奇道歉,求李奇,他也做不到。
只能寄希望於李奇能自己領悟他話裡的深意。
李奇當然聽懂了,但是決定裝做聽不懂的樣子,嘻嘻哈哈的出了門,轉眼就忘到腦後。
第二天一早,有人報案,盛京城西疑有可疑分子出沒,貌似跟劉二民案有關。
廖海濤恰好不在,喬安娜恰好知道了這個情況。
於是馬上帶隊出發。
還是沒有通知廖海濤,還是沒有報備,還是沒有安排任何支援。
她實在是太想立功,太想進步了。
結果去了才發現,是虛驚一場,喬安娜離開現場的時候,貌似聽到旁邊有人喊了一句劉二民,她馬上警覺起來,毫不猶豫的拐了過去。
結果剛走到第一個路口,圍牆忽然倒塌。
多虧她反應快,向前猛撲,堪堪躲過砸下來的磚頭碎石。
好巧不巧,她撲倒的地方有個井蓋,鬆動了。
轟隆一聲,喬安娜大頭朝下栽了進去。
井蓋底下,上次工人檢修過後,隨手把一根鋼筋落在了裡面,支稜在那裡。
喬安娜就那麼毫無防備的砸到鋼筋上面,一整根鏽跡斑斑的鋼筋從她左肩貫入,右側肋下穿出,留下一個貫穿傷。
至少三處內臟嚴重受損。
後來,渠飛請了十幾個專家會診,安排了無數次手術,才堪堪保住女兒的性命。
可惜這位小公主,失去了正常行動的能力,尿尿都得有人扶著。
這樣,也就沒有了在刑警隊繼續當差的資格,永遠沒機會再任性妄為,害死同僚了。
喬安娜受傷的兩天後,美麗國,劍橋市,哈佛主校區。
一節課結束,田淼站起身來。
她身後的一個白人學生粗暴的衝到她面前。
“田,你到底要故作清高到甚麼時候?
真的以為你有甚麼了不起麼?
你們國來的其他女留子們,哪個不想上我的床,可我還是願意今晚與你共度,希望你不要不識抬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