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奇聽出來了唐春燕語氣裡的急迫和關切,心中感動了一下。
三天前,在那個屋子裡,他也以為自己死定了。
就那麼猝不及防的,爆炸發生,而他身邊根本沒有用來躲藏的東西。
間不容髮之下,他忽然看到,屋子角落裡有個蓋板。
那應該是一個菜窖,北方以前冬天儲存過冬食物的地方。
白浮沉為李奇選的死亡之地,特意選了個人跡罕至的地方,這屋子可能也廢棄多年。
而他派過來埋炸藥的人,沒理會這個菜窖。
畢竟,按正常人的速度,不可能在那幾秒鐘時間裡,衝進去。
就算衝進去也沒用,炸藥的分量也足以毀滅一切。
可李奇速度遠超常人,所以他在最後一秒,進入菜窖之中。
哪怕菜窖有3米多深,依然無法抵擋爆炸,最後一秒,他雙手抱頭,準備迎接死亡。
可惜了。
重生一次,尚未實現走遍世界的夢想,就這麼被賤人所害。
本來他是打算再積累一些財富,再把身邊的事情處理清楚一些,起碼把龍組的未來安排好,然後再出去的。
畢竟,要旅行就先走國外,國內的景點可以等退休之後再去,因為那時候就免門票。
今天他才知道,自己錯得很離譜,有些事情,當時不去做的話,可能就永遠沒機會做了。
轟隆一聲,熱浪襲來,爆炸的威力撕碎了他身邊的一切,可李奇竟然沒有被炸成碎片。
可他胸口的龍紋玉,卻輕輕碎了,然後散落成粉末,消散一空。
第一波最猛烈的衝擊,被龍紋玉以李奇無法理解的方式,抵消。
後續的餘爆則再沒有防護,可李奇的體格早就跟人類有異,竟是硬生生扛了下來。
但他自己也受傷不輕,身上,臉上鮮血淋漓,很多地方都是露骨的傷。
可李奇沒有動彈。
他知道,白浮沉此時肯定還透過衛星,觀察著這裡,自己跑出去,這個瘋子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說不定會禍及他的家人。
所以李奇默默忍受著痛苦,直到當地治安所的人趕來,山谷周圍出現無數人影,他才藉著夜色掩映,悄然離開。
白浮沉就算一直觀察這裡,也不可能從衛星影象上看出來自己的。
他在山裡待了兩天,靠著自身強大的恢復能力,皮外傷癒合的七七八八,比較重的傷也不影響行動了。
他這才用山泉水洗乾淨自己,然後弄了套衣服,搭車回到牛心鎮。
無論如何,二嫂孩子的百日宴,他得到。
唐春燕的動作扯動了他後背的傷口,生疼,可他卻毫不在乎。
“二嫂啊,你這話嘮的,你家裡有事兒怎麼可能少得了我?
我就腿被打斷了,爬也得爬回來。”
李奇說完話,看著自家院子裡的李滿堂, 李麗,高俊美,李海。
甚至平時煩透了的李哲。
心中忽然一片寧靜。
重生歸來,這些親人才是他最大的羈絆,也是他臨死之前,最割捨不掉的東西。
他眼圈忽然就一紅。
敏銳的唐春燕馬上發現他的異常。
“老三,咋的了?
我瞅你就不太對勁,是不是在外面被人欺負了?
你告訴二嫂。
咱們老李家現在可不比以前,誰敢跟咱們炸刺,我拆房子賣地也跟他幹到底!”
感受到唐春燕真切的關心,李奇終於笑出聲來。
“哈哈哈,二嫂啊,你這話說的。
這世上的壞人全加一起,能壞過我一個麼?
好人不長命,禍害活千年,誰敢欺負到我頭上?
以前不會,現在不會,將來更不會!
走,我看看老姨怎麼事兒,你孩子百日,她咋還動上刀子了,要嘎塊肉給你加個菜還是咋的?”
李奇笑意森然。
兩個老李家戰力最高的人,一齊往盧豔靜那裡走,知道這兩位魔王性格的鄰居默默抬桌子,讓出一片空地來。
別崩自己一身血……
李奇看了一眼地上的刀,這可是開刃的貨,真扎到二嫂身上,不死也得重傷。
他笑眯眯的問盧豔靜。
“老姨奧,你出來挺快啊。
咋的,對拘留所挺留戀的唄,剛出來就犯事兒,想把自己再送進去?”
盧豔靜看到李奇,氣得渾身哆嗦。
“你這個小鱉犢子,沒媽媽教的畜生。
要不是你給我送進了大獄,我能遭那一年多的罪麼?
你晚上怎麼能睡得著覺,也不怕我三姐把你帶下去!”
“小靜啊,你跟孩子吵架,老提我媳婦兒幹甚麼玩意?”
李滿堂不樂意了,自己老婆子去世好幾年,還被人拿出來當話頭說,他心裡不得勁兒。
“我偏要說!
你們老李家不是人,一天到晚不幹人事兒。
我兒子董天磊那麼好的孩子,都訂婚了,被李奇生生害到坐牢,工作也丟了,媳婦兒也沒了。
我現在從牢裡出來,婆家不要我,男人不勒我,這不都是你們害的!
你們真是缺了八輩子大德,做損做到家了。
憑甚麼你們一個個好好的,還能生兒子擺酒。
今天我也不跟你們廢話,條件我提明白了,答對不好我,咱們就都別活!
大不了我跟我三姐一起走。”
盧豔靜也算是豁出去了,重新把刀攥在手裡,眼珠子瞪瞪著,逼視著老李家人。
此時院子裡,衚衕裡面,吃飯的人大多放下筷子,圍成一圈看熱鬧。
“咋回事啊,這不是李滿堂媳婦兒的妹妹嘛,實在親戚怎麼鬧成這樣?”
“你沒聽人說麼,李奇把人家兒子害了,哪個當媽的能受得了,把人逼得拎著刀來算賬。”
“你可別胡叻叻,我聽人說了,董天磊自己不好好上班,跟大哥去市場要收場子錢,被派出所逮起來的。”
“雖然但是,畢竟是兩姨的哥們,咋也不應該給人送到笆籬子裡吧。”
眾人議論紛紛,李滿堂也不知道如何收場,只能看向老盧頭。
“爸你說句話,今天是我給大孫子辦百日,大喜的日子。
盧老小這麼鬧,不是事兒吧?
讓街坊鄰居,鄉里鄉親的看咱們笑話。”
老盧頭能說啥,盧豔靜是他一手慣出來的,李奇和唐春燕這倆貨色,也不可能聽她管。
所以他只能默默低頭。
“我還能活幾天,你們眼裡還有我這個爸麼?
我就希望大家都好好的,可你們非得鬥來鬥去,我有甚麼辦法?
難道真讓我小女兒睡大街要飯去?
小靜的條件雖然有點過分,可她畢竟是受了欺負,再者說,你們家現在混得這麼闊氣,哪差那三千兩千的,就給她拿了又能怎麼滴呢?
也不是要你們命?“
盧興業眼聽老爸這麼說,連忙也跟著打圓場
“老四啊,你可別鬧了。
爸媽從小最疼你,三姐也寵你,家裡活你幹得最少,我們在地裡累得汗珠子摔八瓣,你就坐門檻上撒嬌,說腳疼。
誰也沒逼著你幹過活。
這要放在別人家,早就揍你了。
不都是三姐攔著,幫你把你那份活給幹了。
做人得講點良心,今天是三姐兒媳婦兒生大兒子,三姐要是還在,說不定樂成啥樣。
哥知道你有委屈,可是咱能不能緩一緩,不在今天鬧。
你的事兒,老李家不至於一點都不答應,咱們好說好商量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