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安娜根本沒在乎李奇說甚麼,而是瘋了一樣吶喊。
“你還敢打我?
廖局長,他打我,打我的臉!
剛才他就打了我一頓,現在他當著你的面還打我。
你趕緊把他抓起來,我要他坐牢,我要他死啊!”
廖海濤站起身來,制止了她的狂吠。
“你先把劉二民左邊膝蓋踹碎,證明他是你抓的。”
“甚麼叫踹碎膝蓋?這是人話麼?
他就在那吹牛皮,人怎麼可能把另一個人膝蓋踹碎?”
這時候,另一個警員過來,把劉二民銬上,拽著他站起來。
劉二民右腿滴漏噹啷的,明顯是從膝蓋處斷了。
喬安娜不可置信的摸了摸他膝蓋位置,倒吸一口冷氣。
真的稀碎……
這是人類的力量麼?
等等,既然不是人類的力量,那就可以狡辯了。
她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想著怎麼扳回這一局,忽然裡面某個警員驚叫一聲。
“局長你快來,大周和小滿犧牲了!”
“啊!”
廖海濤聽到這個訊息,甚麼也顧不上,轉頭衝進院裡。
現場慘不忍睹。
手雷響得太突然,院子裡又都是各種建築廢料堆起來的奇形怪狀的建築,犧牲的兩個警員當時是被劉二民的手下火力壓制,窩在一堵牆下面。
結果牆倒了,上面搭建的承重結構都砸到他們身上,造成了悲劇。
二人早已沒了呼吸,廖海濤紅了眼睛。
“馬上叫救護車,送醫院搶救!”
喬安娜三人此時也走進了院子,廖海濤一個箭步衝到她面前。
“這就是你私自行動的後果,大周的孩子才考上高中,小滿結婚半年,他媳婦兒剛懷孕!
兩個人就這麼犧牲了。
你知不知道,你害了他們!”
喬安娜被嚇得一縮脖子,卻很不贊同廖海濤的說法。
“我們刑警出任務,哪個不危險?
關鍵是要看結果。
今天我們抓到了劉二民,同志們的犧牲就是值得的……”
“值得你媽了個血批!”
廖海濤直接爆粗口。
“要不是你為了搶功勞,不打報告私自行動。
導致同志們一沒有情報,二沒有支援,只能死衝。
怎麼會有這麼慘烈的結果?
我要向省廳報告,追究你翫忽職守的責任!”
喬安娜當然沒覺得自己有問題,她梗著脖子衝廖海濤喊道。
“你愛哪告哪告,你的報告不會有人在乎!
我抓到了劉二民,這是板上釘釘的功勞,我完成了省廳的任務,抓到全國特級在逃犯。
我可以申請給他們兩個追授一等功,給他們家屬豐厚的撫卹金。
我是功臣,你沒有資格對我大喊大叫!
死兩個人算甚麼?我們既然做了警察,就要隨時做好為老百姓犧牲的準備!”
喬安娜一番話說得義正言辭,她是真的覺得廖海濤在小題大做,甚至隱約懷疑,對方心思險惡。
分明是在抓住一些小問題不放,想從自己手裡分點功勞出去。
廖海濤還想說甚麼,李奇扶住他胳膊,搖搖頭。
“別跟她說了,她聽不懂的。”
轉過身,李奇看著喬安娜那張被自己扇腫的臉。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北方龍組李奇,代號國士。
今天是我抓捕了劉二民,不是你。
並且,因為在執行任務過程中,你兩次對我射擊,我懷疑你是劉二民的人。
這些,我都會寫成報告,直接彙報給省廳汪廳長。
我知道你能量很大,出了這個門,就趕緊找人吧,你放心,我絕對會告你到底的。
這是公事。
私底下,我送你一句話,劉二民的案子我會跟進,這些日子還會出入盛京局。
見到我,繞著走。
否則見一次,揍你一次,我說到做到。”
說完這些話,李奇重重拍了拍廖海濤的肩膀,轉身就走。
喬安娜在他身後氣急敗壞的鬼叫著,王世琮和龐碧湖也跟著一起幫腔。
李奇只當是聽到狗叫。
今天的事情,尤其是大周和小滿的意外死亡,讓李奇心中有一股火在燃燒。
若他不是李奇,若他不是龍組的,若他不是體質異於常人。
今天面對喬安娜,他的結果是甚麼?
帶著這樣的疑問和無奈,李奇再次來到鋒記修錶行。
老表眼睛上夾個放大鏡正在修表。
見李奇來了,停下手裡的活,燒水泡茶。
李奇喝了口茶,長出一口氣。
“今天,兩個警察死在我旁邊,一個孩子剛上高中,一個孩子還沒出生。
如果行動負責人稍微負點責任,他們的死亡是有可能避免的。
可惜,這個世界,只有結果,沒有如果。”
說完這些話, 李奇好像失去所有力氣一樣,腰都有點彎了。
他改變不了已成事實的結局。
華藏鋒讓他冷靜了一陣子,才開口說道。
“這不是你的錯。”
“我知道,我還不至於以為自己可以拯救所有人。
我只是有點心疼,他們死得很屈。
而導致他們死去的二代,卻可以輕描淡寫的說,會給他們追加榮譽,會給他們的家人一筆撫卹金,好像是賞賜一樣。
滿是上位者的傲慢。”
“如果他們死不瞑目,你就把害死他們的人送下去陪他們就行了。
欠債還錢,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華藏鋒說得很隨意,但也很認真。
李奇豁然抬頭。
“老表,你這說得也太隨意了吧。”
華藏鋒森然一笑。
“老師在的時候,可沒你這麼憋屈,早就動手了。”
李奇想了想孫武夫的脾氣,確實,這小老頭,可是一點委屈都不受的。
既然如此,可就別怪他心狠了。
“今天,我抓到了劉二民,這畜生,死不足惜。
現場有個叫喬安娜的,現在是盛京局大隊長,為了自己爭功勞,害死兩個同僚。
可她爹叫渠飛。”
華藏鋒思考了一下,又給李奇續上茶,才說道。
“事情一件一件來說。
劉二民是個悍匪,相信你也能有體會。
我會聯絡省廳汪部長,給你審理他的特權。
因為此案牽涉太廣,跟白家,以及送人去簡國嘎零件都有關係,所以汪廳長會同意的。
到那時候,你可以把自己研究出來那些東西,都用上。”
華藏鋒停頓一下,繼續說道。
“喬安娜這人我聽說過,她爸爸渠飛確實能量很大,此人現在就在盛京,正在跟盛飛集團展開全面合作。
但是你要對付喬安娜,就四個字,放手為之。”
這回輪到李奇吃驚了。
“不是,咱們北方龍組甚麼時候這麼牛了?
你說話這底氣也太足了吧。
那個渠飛都能跟盛飛全面合作,可是軍工供貨商,這裡就沒有別的說道?”
兩世為人的李奇再狂妄,也不認為一個能拿到巨量軍工訂單的人是單純的商人。
華藏鋒卻微微一笑。
“你知道,渠飛這次來盛飛,為的是哪個專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