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寶義三兄弟本是窮途末路,被村裡人從小欺負到大,不出意外的話,哥仨都得打一輩子光棍。
最好的結局也就是拉邦套,甚至倒插門都算燒高香了。
可現在,李正華的大棚給了他們收入和底氣,更給了他們挺直腰桿做人的希望,所以他們更恨村裡人,怎能眼睜睜看著李懷賢帶人斷了他們重生的希望。
三個人以赴死的勇氣,掄圓了鎬把,逮人就打,漸漸的,場面可就有點失控。
李懷賢看不下去了。
李奇,李正華,劉雨溪這幾個外人不動手,他的計劃就行不通。
“李寶義,你們三個大傻子,為了幾個外人打生打死,人家就在旁邊看熱鬧。
給這樣沒人性的東家賣命,你們真是傻透腔了。”
劉雨溪聞言,拎著鞭子就要衝上去,被李奇一把薅住。
旁邊,田淼忽然拿出照相機。
咔咔咔咔一頓拍。
李懷賢這才慌了,衝著身後喊道。
“焦隊長,劉幹事,那女的帶著照相機,好像有點來頭,咱們得把她扣下,可不敢讓她帶著相片出去瞎哄哄。”
牆根兒底下鑽出倆穿制服的,李奇細看一眼,笑了。
不是片警,應該是那個年月特有的治安聯防那種性質的機構,算半個官人。
其實倆人早就到了,就等著李奇和李正華動手,他們好出來抓人。
可惜,李奇沒上套,他們只好掏出警棍,喝止住李寶義三兄弟,還有其他人。
劉幹事拿警棍指點田淼。
“那女的,把照相機交出來,誰給你的膽子在這裡亂拍。
我們要帶回所裡檢查,確認一下你都拍了甚麼東西。
一個月後去所裡領照相機。”
說著話就要上來搶田淼手裡的相機,李奇伸手就把他胳膊薅住了。
“唉唉唉,你有啥權利搶一個記者的照相機?”
“甚麼記者不記者的,到了我的地盤,就得按我的規矩來。
你給躲開,不躲開我電你。”
咔滋~
劉幹事也是真虎,直接摁了按鈕,結果發現電棍不知道啥時候杵在他自己腰眼上了。
滋滋滋滋……
給人電得一激靈,直挺挺倒在地上。
焦隊長看到這種情景,氣得眉毛倒豎,伸手從腰間拔出手槍來。
“你們惹大事了,竟然敢襲警!
都給我蹲下,抱著頭,我今天必須把你們押回所裡,關你們十天半個月的。”
這一下真把眾人嚇夠嗆,李奇也有點愣。
按理說這種隊員沒資格配槍啊,這焦隊長看來有點關係,裝備超標了。
不過倒還不至於手忙腳亂,他衝著被攔住的拉菜的131小貨車後面喊。
“黃隊長,孫大哥,出來吧。”
黃國華和孫桂金穿著全套警官服走了過來。
魚入洋案和老續案辦結之後,李奇透過盛京市局局長廖海濤過話給太河市局新政委魯慶恆,魯慶恆仔細看了黃國華和孫桂金的檔案。
鼻子差點沒氣歪了。
這是兩個經驗豐富,能力出眾的老幹警,怎麼就被周國棟下放到了太河市場去當了保安一樣的角色。
簡直胡鬧!
於是一紙調令,把倆人重新調回刑偵科,黃國華是正科長,孫桂金是副科長。
這個認命有點出乎李奇的意料,感覺裡面多少有點向自己示好的意思,可他確實不認識這個魯慶恆,也就沒過問。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不沾的因果儘量不沾,這是李奇這個擺爛重生者的生存法則。
黃國華和孫桂金往李奇身邊一站,焦隊長就有點膽突,孫桂金笑得意味深長。
“焦隊長?你全名是啥,號碼是多少?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市局刑偵二科的,孫桂金。
我一會兒去所裡查查,你是甚麼職位,誰允許你在這個時間配槍出任務的。”
焦隊長几乎是瞬間把槍收回腰間。
“孫科長,這,這裡有誤會。
我可沒配槍,我們是有紀律的……”
田淼晃了晃相機。
“你說沒配槍可不好使,我這有照片為證。”
焦隊長腦門子上瞬間佈滿冷汗,手都在哆嗦,情急之下使勁兒推了推李懷賢。
李懷賢一下子反應過來,連忙衝過來,拽住孫桂金的手。
“領導,你看看你,我們這村裡的小事兒,怎麼敢勞動你們的大駕。
犯不上的。
無非是外村幾個小娃娃,仗著有關係有背景,欺負我們坐地戶,連百歲的老人都不放過。
鄉親們實在看不過眼,想教育他們一頓,這才有了一些衝突。
焦隊長是好心,過來調停。
這事兒你們可得講理。”
黃國華摸摸鼻子,衝李寶義招手。
“是這麼事兒麼?
那個被摁住的,你過來,給我講講,為啥打人啊?
還打三個老人,我看那個大娘掉地溝裡了都沒人撿,咋的不要了啊?
不都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麼,這麼不珍惜呢。”
李娥剛才被李寶義的弟弟拖到壕溝邊,她身邊也不知道哪個親戚恨她老不死,吸親人壽命,偷摸懟了一下。
老太太摔到溝裡,手壓在身子底下,拽不出來。
一直哼哼,可卻沒人理。
此時黃國華說話,她家裡人才不情不願的把李娥拽了出來。
李娥疼得直咧嘴。
“你們這幫喪良心的玩意,一個個翅膀硬了,不是用著我的時候了。
老三養蜂子,教我跟人說,喝蜂蜜長壽,多少人跟你訂蜂蜜,你就往裡兌水,摻白糖騙人。
這些粑粑事兒我平時都不愛提。
非得逼著我去村頭把你們一家家拿我騙人錢的手段都抖落出來是不是?”
李娥是真氣瘋了,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往出嘞嘞,李奇聽得津津有味兒。
“哎呦呦,老太太你再叨咕幾句,回頭我幫你宣傳宣傳奧。”
李懷賢氣的,直使眼色讓李娥家人趕緊捂住她的嘴,這邊一推李寶義。
“李家老大,你好好交代,這幾個外村人怎麼指使你,禍害咱們村裡人,欺負咱們老弱病殘的。
大車一趟趟的走,把咱們路都壓壞了。
好多老人遛彎都崴了腳,找他們賠錢,他們還打人。
你們老實點,想明白再跟市裡的領導彙報情況。”
李懷賢可太知道李寶義三兄弟了,從小被欺負到大,一個個都是悶葫蘆性格,還不是隨便他編排。
結果李寶義一開口,李懷賢就心中一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