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耳光聲。
黃星氣急敗壞。
“你這個臭表子,說甚麼呢?
誰特麼讓你穿這麼一件衣服,影響我發揮,你這破屋子也有毛病,燈光一晃一晃的,我都集中不了精神。”
“啊黃哥我錯了,我再也不敢胡說八道了。
對對對,你已經很棒了,是我說錯話。
你別生氣了,不行我再果一會兒。”
看來老黃平時出手是真大方,一個大嘴巴扇下去,小姐還哄著他呢。
床榻的聲音響起,老黃氣呼呼起身。
“沒時間了,都賴你,這整得啥破玩意。
安安啊,你可長點心吧,別老這麼糊弄。
我晚上還得跟魚所長吃飯,商量大事呢,走了。
下次再收拾你,拿著。”
“謝謝黃哥,下回我換套衣服,燈也換,床單子也換。
肯定讓黃哥滿意。”
叫安安的小姐,聲音裡都是驚喜和諂媚,看來黃星真沒少給。
李奇上輩子聽一個科學家說過,
男人乍富之後,必先吃喝嫖賭,在小姐戲子面前揮霍錢買面子。
女人乍富之後,則先買兩百雙鞋……
該說不說這科學家還是有點東西的。
他遠遠看到黃星推開一間小平房的門,晃晃悠悠出來,走路的模樣都變了,特意端著肩膀橫晃,還一竄一竄的,不知道怎麼嘚瑟好了。
最終來到一家狗肉冷麵館子,上了二樓,單獨佔據一個包房。
不大會兒的功夫,另一個人走了進去。
這人大概四十五六歲的樣子,身高一米七,腦袋禿頂,好像地中海,又像荷包蛋。
大肚子腆腆著,上個樓梯呼哧帶喘。
推開包房的門,黃星連聲討好。
“哎呀魚所長,快坐快坐。
今天他們勒了一條好狗,特意把狗鞭給您留下了。
一會兒您嚐嚐,肯定給力。”
兩個男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吃喝一會兒,終於進入正題,黃星小心翼翼問道。
“那十幾棟小平房, 您幫我打聽了沒有?”
“事情還真不太好辦。
當初那些房子,是要賣給一個叫童半城的大老闆,那可是通了天的大人物。
可中途被省裡一個電話就截胡了。
後來房子產權移交,都是建委那邊高層直接給辦的。
根本查不到落哪去了。”
黃星聽得直皺眉頭。
“這麼樣麼?
魚所長,您有所不知啊。
盛京的大老闆其實秘密來過一趟,我都沒聽著信兒。
人家說了,工字路這個地點特別好,連線著城鄉結合部,跟市裡還不遠。
最適合當養殖基地和展示基地。
那十幾棟小平房,背靠工具廠,不顯山不露水的,是塊寶地。
所以人家才願意投這十五萬進來。
這事兒可不能黃啊。
再說,咱倆不是說好了,真到成交的時候,我肯定給您留一份兒。”
魚入洋心領神會,拿手指輕輕敲桌子。
“你先別急。
你也知道,市裡的續書記很支援咱們工作。
他給我打了電話,讓咱們正常準備收購。
下一步,他會去聯絡工商局的宋憲春局長,據說當初這些事兒都是他參與的。
相信很快能聯絡上房主,讓他出來談。
畢竟是為了太河市經濟發展,造福老百姓的好事兒。
有續書記出面,誰也不敢耍橫不賣。”
黃星一下子放下心來。
“既然續書記出面,那就沒啥好說的了。”
他不敢說自己沒弄來錢,心裡想的是大不了再去借高利貸,反正現在來錢快,到時候提成翻一倍,下線還一天比一天多。
一年之後,太河市都裝不下他,哪裡怕這點飢荒?
黃星深知,人有三年大運,神佛難擋,現在正是他起勢的時候,絕對不能猶豫。
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全在這一片房子裡。
倆人繼續吃吃喝喝,開始嘮一些男人之間的話題,比如哪家又來了年輕的,哪個地方開發出新花樣。
李奇知道大家不愛聽,就沒再關注,而是繞到飯店後面,看著一個拄著柺杖的女人,若有所思。
竟然是藍藍。
那天高俊美被抓,李奇去偏嶺救人,放走了湖藍大俠之中的二位,卻打廢了他們的小腿。
就是不想讓他們繼續作案,傷及無辜。
後來偏嶺的事情鬧到震驚省廳,據說續曉明書記找了很多關係,才把影響壓到最低。
總算是沒有產生大的輿論風暴。
李奇本以為這倆人都殘廢了,能隱姓埋名好好過日子去,結果剛才竟然意外發現,這娘們還跟著魚入洋呢。
分明是賊心不死,還想作案。
李奇撓了撓屁股,重新回憶了一下上一世的事情,他感覺自己漏掉了甚麼。
按照正常歷史發展,湖藍大俠最後一個殺的人,是一個退休老幹部。
民間傳言,偏嶺的事情,是那個老幹部授意,才能壓得死死的,上面不聞不問。
那老幹部,姓續……
臥槽。
這個姓可以說是很罕見了,太河市書記又叫續曉明,連華藏鋒都提過這人的名字。
隱約之間,李奇感覺,有一條脈絡在逐漸浮出水面。
他輕飄飄來到那女人身邊,一拍她肩膀。
“看啥呢?”
女人一驚,轉過頭來。
那天黑燈瞎火的,李奇也沒看清楚,此時才算終於看到藍藍的長相。
這是一個長得偏中性的女人,看著很有一股巾幗英雄的勁頭子,如果託生成男人,肯定是大帥哥。
在馬路上遇到,是絕對不可能把她和連殺幾十個人的兇犯聯絡到一起。
女人眼中閃過明顯的驚慌。
“沒,沒看啥,我就路過,拄拐累了,歇會兒。”
說完低頭就要走。
“是路過還是一路跟著魚入洋啊?
怎麼的,非得斬草除根,把孽都做絕才能死心?”
女人聞言猛然抬頭,忽然眼中閃過一絲戾氣。
這才像個殺人不轉眼的狠人樣子嘛。
她轉頭迅速四處張望一圈,看周圍沒人,果斷把手伸進懷裡。
下一刻,李奇一腳蹬出。
藍藍畢竟拄拐呢,站立不穩,柺杖飛出去好遠,人也倒在地上。
半邊胳膊被李奇踹得都扭曲了,抬都抬不起來,更別說去掏傢伙。
李奇蹲下身,笑眯眯看著她。
“你的同夥呢,喊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