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珠珠急火攻心,可卻不能發作,她現在只剩下李奇這最後一個希望了。
所以她乾巴巴的說道。
“李奇,你年紀還小,看問題總是看不到點子上,對我誤會太深。
我其實一直都是一片好意。
我知道,你跟王誠是從小玩到大的哥們,而我,起碼算你半個嫂子吧……
看在王誠的面子上,你就幫我這一次,行不行。
價錢還可以商量。”
說到這裡,董珠珠算是徹底不要這張老臉了。
他不提王誠還好,提起王誠李奇差點蹦起來。
“大姐奧,你這可真是睜著眼說瞎話,讓瞎子無話可說。
跟我倆耍大刀呢是不是?
皮燕子和臉打轉,你真分不清哪頭方便哪頭吃飯。
還敢提我王哥?
要不是你天天吹枕頭風,他一個沒出過牛心鎮的二五眼,能在幾個月時間變成那個B樣的?
就合計怎麼跟我對著幹,怎麼跟所有人對著幹,恨不得把所有好處都摟自己懷裡。
覺得全天下的人都得圍著他轉。
那些臭毛病不都是你教他的!
你要真想我給王誠面子也行,你把他喊出來,跟我倆練練。
這二貨也不知道死哪去了,大半年沒見,我還找他呢。”
董珠珠都茫然了。
“王誠不是被你們龍組派出去執行任務了嘛?”
“屁,我咋不知道呢,我倒是聽說他被749局的人請走了。”
李奇這話說得真真假假,王誠現在在小日子做大事呢,這事兒知道的人一共沒幾個,也就老表,他,和熊大。
最近熊大還死了。
董珠珠眼看搬出王誠也勸不動李奇,臉色越來越難看。
“李奇,你也別太過分。
當初你拉著我和宋君竹,一起建起特能拉工廠,是不是一開始就憋著壞心眼?
你要真是個君子,就該早早把電控部分的圖紙拿出來。
這是商業合作最基本的誠信。
你連合夥人都騙,簡直沒有廉恥!”
李奇半點不被道德綁架,反倒覺得董珠珠很搞笑。
“大姐奧,你嘴裡死過瘋狗麼,臭味兒這麼大?
食道連著大腸頭,張嘴就一股屁味兒。
你也配跟我說誠信?
你自己背信棄義,聯合寧省國資委把我和宋君竹掃地出門的時候想啥了?
你那時候的意氣風發呢,那時候放下的狠話呢?
跟我談誠信,你可真是把左臉貼在右臉上,一邊二皮臉一邊不要臉。
當初你選擇做電池,電池領域我甚麼技術瞞著你了?
如果你不用卑鄙手段想獨佔特能拉,電控技術我會不拿出來?
你記住,這就是報應。
天火燒雞毛,啥事都改著!”
李奇倚在門框上,很放鬆。
從他讓宋君竹撤資那天開始,就預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電車的電控系統,在這個時代是空白的,除了他自己腦子裡,別的地方根本就沒有。
無論董珠珠還是寧省國資委,別說現在,哪怕二十年後,都不具備把電池和車體拼裝成具備完整行駛能力的電車的條件。
當初讓宋君竹賣掉一體衝壓車間的價格可不低,而董珠珠是因為有利可圖才接下來。
現在估計賠得底褲都沒了。
還想賣特能拉給自己,填水變油的窟窿?
把陳金一介紹給董珠珠那一天起,董珠珠的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果然,看著李奇油鹽不進的樣子,董珠珠徹底失去所有耐心,咬著牙說道。
“一百五十億,這是我的最低價。
李奇,你也別欺人太甚。
當初你拉著我入夥,董家在這個專案上前前後後投入的資金超過兩百億,這還不包括付給宋君竹那73億。
現在我等於是打個對摺賣給你,你還想怎麼樣?”
李奇覺得好笑。
“我就是不想買啊。
老話說得好,貨到地頭死,當初你自己認下的價格,錢貨兩訖童叟無欺。
你別整的像我們求著你買的似的。”
“李奇,話不是這麼說的。
咱們之間也不是隻有買賣嘛。”
董珠珠終究是有求於人,語氣越來越弱,李奇看她好玩,忽然眼珠子一轉。
“要不然這樣,就按你說的,150億。
你先把兩個廠子轉到我中華龍電車名下。
然後咱們籤個協議,十年後,中華龍電車上市的時候,我連本帶利還你200億,怎麼樣?”
董珠珠鼻子差點沒氣歪了。
人言否?
她現在是被逼著拿錢出來填民間集資的窟窿,平息動盪的,她哪有十年時間?
給她氣得臉巴子都在哆嗦,李奇看得直搖頭。
“大姐啊,要不然你找個大夫看看去呢,這像要面癱了似的。
有毛病趁早治啊,別拖。
我們村王老五就是,屁股上長個火癤子,一直不嘎,最後去醫院,從脖子以下截的肢,老嚴重了。”
“你給我閉嘴!
甚麼時候了你還在那胡說八道。”
董珠珠算是徹底被氣瘋了,也不顧甚麼形象,歇斯底里喊道。
“一百二十億!
李奇,你現在給我一百二十億,我認栽了。
從今以後,見了你我繞道走。
這還不行?”
啪!
李奇直接關上門,回二樓了。
只剩董珠珠一個人在風中凌亂,瘋狂又砸了好長時間的門,看李奇徹底不理她,這才捂著心口走了。
這口氣,她咽不下。
最最關鍵,李奇真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
電池工廠和一體衝壓工廠,因為沒有電控技術,整合不了,在其他人眼裡就是垃圾。
南方几個商界大佬還真派人來看過,最後的結論是,電控技術的研究至少要數年時間,在技術突破之前,這倆工廠毫無價值。
可董珠珠知道,李奇在太河市又建了新的工廠,所以他手裡肯定有電控的圖紙。
馬青雲又不是傻子,不可能明知道最後組裝不成整車還投入那麼多錢進去。
所以,自己手裡的兩個工廠,只有在李奇這裡,才值錢。
她試圖聯絡過馬青雲,可人家的助理直接給她擋回來了,說華國的事情,找李奇談。
而宋君竹那邊,倆人早就鬧翻了,更沒啥可談的。
她甚至請動長輩去過宋家,試圖透過宋君竹的爺爺施壓。
可去了才知道,宋君竹跟李奇幹,宋家也反對。
是她自己拿著錢投資的。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機會,也許那個人能勸動李奇。
董珠珠告訴了司機一個地址,車子緩緩開動。
這一天,李奇從早忙到晚。
他在分析情報,凌北辰事件裡,還剩最後一個曾經出過頭,卻沒有受到懲罰的人。
鄒部長。
要不是因為他的影響力和承諾,周國棟也不至於從一開始,態度就那麼堅決。
現在,鄒部長和周國棟也算成了一根繩上的螞蚱。
水變油投資暴雷,民憤難平。
鄒部長和周國棟臨危受命。
鄒部長是因為跟曲煥同受牽連,需要一件功勞穩固自己的地位。
周國棟是因為保護樊老不利,一樣急需一個露臉的成績,讓自己能有臉繼續留在省廳。
兩個人可謂卯足了幹勁兒。
一天時間悄然而逝,傍晚時分,忽然電話響起,李奇接起來。
田淼媽媽毛秋萍的聲音傳來。
“李奇,來四季飯店808,我有話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