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楓今天下班有點晚。
經過這麼多天的忙碌,他終於確認,李響的父母已經完全相信了學校的解釋。
就是一起最普通的誤會,樸校醫是為了孩子好,才把人送到醫院的。
至於為甚麼沒有第一時間通知父母?
事急從權嘛。
人非聖賢,總有考慮不周的時候。
他打聽過了,李響的爹叫李濤,媽媽叫劉翠。
外地人,在太河市場旁邊經營著一個挺出名的大車店。
李濤老實巴交的,話不多,符合那種很容易欺負的農村人形象。
劉翠看起來潑辣一些,不過也基本接受了學校的說法。
其他他不知道,不是劉翠不想鬧,是李奇讓他倆不要生事。
因為沒意義,儘快轉學就好,總不是每個校長都被收買了。
否則以劉翠的脾氣,早就把學校大門砸個稀巴爛。
當然,等待劉翠的結果就是尋釁滋事,鋃鐺入獄。
總之,孟校長心情大好,雖然沒有完成上面的任務,可據說隔壁初陽市那邊的備用計劃馬上啟動,一個叫凌北辰的孩子意外墜落。
所以並沒有耽誤事兒。
上面也沒責怪他。
答應的好處雖然打了些折扣,可也能接受。
畢竟以後還有合作機會。
唯一讓他略感不安的是,樸校醫成了半植物人,然後被媳婦兒扔到醫院,根本不管,他媽歲數大了還一身病,想管也管不了,據說馬上要被送到福利院去。
而魏大夫則意外墜坡,被荒地裡一塊碎玻璃劃開肚子,當場死亡。
這真的是巧合?
也有點太巧了吧……
算了,不想這些。
儘快聯絡自己另一個醫生朋友才是正事,否則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就不好安排。
掙不到錢是小事,不能在大人物面前立功露臉,耽誤了以後的事業晉升,那可就追悔莫及。
孟清楓家在平山大坡上面,他貪圖那裡清靜,登高望遠。
所以寧願多走一些黑路。
猛然間,一道黃光閃過。
路中間多了一個人立而起的黃色小東西。
“你看我像人不?”
臥槽!
孟清楓人麻了。
遇到黃皮套討封了?
看孟清楓沒反應,那黃色小東西很有耐心,隔了一會兒才又問出一句。
“你看我像人不?”
孟清楓口乾舌燥,腦子裡拼命回憶老人家的說法,此時應該說甚麼?
他依稀記得自己小時候,隔壁二奶奶曾經說過這種事情。
不能亂回答,答錯了黃皮子沒成功,會禍害家人,或者家禽……
於是他小心翼翼問道。
“黃大人,我該說啥?”
“你問我我問誰去?”
黃大人見他如此不懂事,明顯有點惱羞成怒,原地起飛撲到孟清楓臉上,一頓亂撓。
孟清楓疼得差點死過去。
此時他被嚇住,腦袋裡亂七八糟,也沒空懷疑,為啥這玩意撓人這麼疼?
好像還咬了他幾口。
黃大人飛回原地,繼續以尖細的嗓音問道。
“今日你沒封我,我幾百年修煉一旦落空,肯定要霍霍死你全家老小。
除非就告訴我,你的貴人是誰。
我去找他討封。”
孟清楓此時臉被撓花,脖子還被咬了一口,腦袋都迷糊了,眼皮發沉。
聽聞之後隨口說道。
“我最大的貴人叫曲煥同,他給了我榮華富貴,你去找他吧。”
說完這話,再也挺不住,昏了過去。
一直在牆角,假裝黃皮子說話的李奇嘆了口氣。
果然是他。
曲煥同這人極不簡單,後來還當過大遼市長,然後去南方執掌某個經濟大省,最後在京都任職。
上一世,直到李奇尿毒症去世,此人還如日中天呢。
誰能想到,這人竟是最後一個種子。
現在,憑李奇自己,真的能扳倒他?
一道黃影閃過,小小的黃鼠狼跑了回來。
李奇拿出龍紋玉,讓它舔了幾口,黃大仙這才心滿意足的走了。
這十幾天,李奇一直用龍紋玉訓練這隻黃鼠狼,效果還真不錯。
然後,李奇戴好手套,小心翼翼從包裡掏出一隻被他掰斷四肢的瘋狗。
找到這隻疑似發病的瘋狗浪費了李奇不少時間,這狗發病好幾天了,李奇剛才把狗血沾到黃大仙牙齒和爪子上,此時應該已經融入孟清楓血液了吧。
他把瘋狗扔到暈倒的孟清楓頭頂,飄然而去。
五天後,孟清楓突發狂犬病,很快死去。
周國棟氣得把黃國華和孫桂金大罵一頓!
他很清楚,是李奇動的手腳,他甚至親自去找過李奇,質問他為甚麼踐踏法律的尊嚴?
李奇只有輕飄飄一句話。
“周政委,請你提供證據。”
周國棟痛心疾首。
“李奇,你再這樣下去,要出大事的!
怪我了。
從最開始處理劉顯明的時候,我就不該縱容你。
讓你現在徹底變成了一個把人命當成兒戲的惡魔。
可我勸你別得意,只要你做了,我肯定能查出來。”
李奇忽然點點頭。
“沒毛病奧老鐵。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只要做了,總會有蛛絲馬跡。
把人命當兒戲,特別是把孩子的命當兒戲,這樣的人就不配活著!”
這話周國棟聽不懂,也不想聽。
於是李奇去了盛京,找到華藏鋒。
華藏鋒把一張紙遞給他。
“確定樊老外孫女用的那顆心臟的來源了。
初陽市,小扁擔溝,三組。
凌北辰。
那孩子,還沒滿15歲呢。”
這兩天,李奇變得很沉默。
他接過那張紙,沒說話。
華藏鋒給他沏了一壺茶,讓他坐會兒。
“覺得孤獨了吧?
正常的。
其實孫老師開始也相信過一些人,覺得自己會有戰友,會有後援。
可後來,他變得一天比一天沉默。
最後,就變成了一個玩世不恭,嘴裡沒有一句正經話的老頑童。
沒人沒肺的。
也就是孫老師走了,否則讓他知道竟然還有了這樣掏心掏肺的人,不得活活氣死才怪。”
李奇把身體靠在椅背上,顯得有些疲勞。
這些天,他把所有心思都用來學習何國輝的筆記,然後想盡辦法,製造出那些意外。
只為不留下任何痕跡的處理掉三個畜生。
真有點累。
“我覺得,孫老師沒我這麼累啊。”
華藏鋒一笑。
“孫老師不一樣,他救過太多人,所以沒人敢質疑他做的事情。
最多就是暗地裡使絆子,讓他幹不成。
而你一樣有自己的優勢,你比孫老師更有力量,還有頭腦。
不過。
你終究會發現,身邊的人一天比一天少
因為每個人都會有其他的目的和想法,不會永遠跟你一樣。
至於周國棟的變化,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當年邱大娘和周將軍讓他進警局而不是軍隊,就代表了一種態度。
他這個人,不足以生死相托的。”
李奇點點頭。
“走了,曲煥同的行蹤,生活習性,還有交往的人,幫我看著,事無鉅細,我都想知道。”
華藏鋒點點頭。
“放心吧,他對孩子動手,還是小日子的餘孽。
這個人,已經死定了。”
李奇放下心來,轉身出門。
獨留話藏鋒一個人,坐在黑暗裡,喃喃自語。
“竟然是樊老。
就算孫老師在世,恐怕也動不了這個位置的人。
李奇,我該如何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