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奇懶得理這個倒黴孩子,一腳給她踹進屋裡。
“你在這裡休息一天,我有點事兒要辦,明天帶你去石橋子工廠報到。
都開學了,我也得回趟學校。
陸校長估計又要被我氣死。”
“你要把我送進工廠?你有沒有良心啊。
我是大草原出來的公主,我的世界應該是高山大河,波瀾壯闊。
你怎麼能讓我進工廠!”
劉雨溪像小馬駒子一樣搖頭晃腦的抗議。
李奇被她吵得頭疼。
“去了你就知道了,給你介紹漂亮姐姐認識。”
“跟剛才那個小妞一樣漂亮麼?”
“嗯,肯定不差。”
“成交!”
劉雨溪確實有點累,也有點困,達成交易之後沒再說甚麼,乖乖進屋。
李奇溜達出來,他得去找周國棟,問問另一個種子找到沒。
然後再把最後一個種子的名字,告訴他。
這事兒,要通天。
此時,孩子們已經開學了,路上三三兩兩的小朋友,撒著歡打著滾往學校跑。
偶爾路面上有一條冰面,小孩子就一個個排隊打滑呲溜。
李奇玩心大起,也跟著玩了一把,別說,真挺有意思。
就這個遊戲
大部分孩子都玩得挺6,偶爾也有現眼包,波稜蓋卡馬路牙子上,疼得嗷嗷叫喚。
打完出溜滑,李奇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小朋友的背影。
那不是李濤和劉翠的兒子李響嘛。
小傢伙現在應該上小學六年級了,壯得像牛犢子似的,看時間怕是要遲到了,一溜煙衝進學校大門。
李奇繞過主路,來到學校的牆外,踮著腳尖往裡看。
那時候的學校,早晨還讓學生跑步呢。
一幫孩子們凍得小臉蛋通紅,有那家裡困難的,買不起手套,跑幾圈下來,手背就會被寒風硬生生割出口子來。
李奇想到自己小時候,沒有厚棉鞋穿,一到冬天腳上就生凍瘡,晚上脫鞋上炕,刺撓得睡不著覺。
於是媽媽就打一盆水,放幾顆粗鹽,讓他泡腳。
泡完才能舒服一些。
他在學生中尋找李響的身影,想看看孩子有沒有穿棉鞋,戴手套。
結果正看到這個虎娃子把自己的手套摘下來,套到旁邊小女孩手上。
小女孩很羞澀。
“不行李響,給我了你自己咋辦。”
“沒事兒啊,前幾天抽血體檢,老師都說我結果最好,身體最棒。
哪像你啊,大細胞性缺血,一聽這病就不小。”
也多虧李奇耳朵好使,要不然肯定聽不到兩個孩子的輕聲細語,他不禁啞然失笑。
李濤那蔫吧巧凍的性格,他兒子咋這麼社牛呢?
這將來長大了,說不定霍霍多少小姑娘。
忽然,一個身穿白大褂的人來到操場上,徑直找到李響。
“孩子,你跟我去趟醫務室。
你這臉紅得不對勁,跟我走,我得給你吃點藥。”
李響還不服氣呢。
“我沒事,我體格可好了,我剛體檢完。”
“哎,你看你,老師還能害你麼?
快走快走。”
說著話,不由分說拉起李響的手,小孩子哪敢反抗大人,李響就那麼跟著去了。
這邊,一個女老師,應該是李響的班主任發現了這事兒,正要跟過去。
一個五十多歲的領導模樣的人制止了她。
“小肖啊,樸校醫應該就是給李響看看,你不用跟過去,看好班裡的其他孩子。
如果真有情況,我會讓樸校醫直接聯絡孩子家長,你就不用管了。”
“好的孟校長。”
跑步的孩子們很快就忘記了這件事情,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似的。
李響跟著樸校醫來到衛生室,樸校醫笑眯眯的讓他伸出胳膊。
“李響啊,你看你臉紅的,肯定是要感冒了。
你感冒了不要緊,傳染給同學怎麼辦?
現在老師要給你打一針,打完你的病就好了。
你是不是勇敢的男孩子,怕不怕打針?”
李響一挺胸脯。
“我當然不怕!”
樸校醫滿臉笑容,把一支藥推進李響胳膊裡。
然後用棉花摁住陣眼。
李響腦袋晃了晃。
“老師,我有點迷糊,怎麼回……”
話沒說完,身子一直就往後倒。
樸校醫早就準備好了,伸手就接住了他的身體,把他平放在醫療床上。
然後開始有條不紊的把剛才用過的針頭和藥瓶裝好。
又拿出一劑青黴素,找到剛才的陣眼,推進李響體內半支。
剩下的半支放到一旁。
最後還在記事本上寫下一段話。
“孩子突發感冒,發燒,劇烈頭疼。
懷疑感染炎症。
注射青黴素後出現過敏反應,停止注射,為了防止情況嚴重,馬上送往第四人民醫院。”
做完這些,他抱起已經失去意識的李響,奔向衛生室旁邊的學校後門。
“老賈,把門開啟,孩子過敏了,我送他去醫院。”
保安連忙給他開門。
樸大夫出了學校,走出幾步遠,就上了一輛早已等候在那裡的救護車。
李奇從頭到尾聽到了整個過程,此時面沉似水,也不顧路人驚駭,遠遠跟在救護車後面,跑得飛快。
這事兒跟當初李天真她媽媽安排人撞他,然後給他送醫院的套路簡直如出一轍。
李奇用波稜蓋想都能想到是咋回事。
他只是不明白,為甚麼?
自己當初以身入局,弄殘了做手術的劉顯明,市裡衛生部一個高管也被一擼到底。
這幫人怎麼就不知道害怕呢?
竟然在學校裡做這種事情,打學生的主意。
現在看,起碼校長是知情的,他倒要看看,醫院裡還有多少內應。
學校離四院不遠,救護車開到半路,從車窗裡扔出一個小口袋。
李奇撿起來,正是剛才樸校醫用過的注射器和藥瓶,這狗東西做事還挺機密,直到銷燬證據。
他把東西揣到懷裡,繼續跟了下去。
車子很快就到了四院,直接停到後門,一座隱秘的小樓門口。
樸校醫抱著李響進去,一個大夫早已等在裡面。
“老魏,成了。”
被叫做老魏的大夫看了一眼李響,摸摸孩子的脈搏,點點頭。
“體徵挺好,你注射的鎮靜劑分量很精準,沒人發現吧?”
“沒事,學校那邊臨放學才會通知他家長。”
“那來得及,一來一回,下午就完事了。
我這邊弄好進醫院的手續,把病歷做完善,事後無論怎麼查,都不犯毛病。”
“家長不會要求驗屍吧?”
“實在不行就先送到火葬場直接燒了,逼家長簽字。
他們敢鬧,上面會出面解決的。”
樸校醫放下心來。
“這麼送過去還是先注射?”
“先注射吧,萬一中途醒了影響那邊手術,惹怒了樊老,咱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注射完了,心還能保鮮六個小時,時間足夠用。”
倆人的交流平淡而自然,彷彿說的不是李響的命運,而是一隻小貓小狗。
靠在門口隱蔽處的李奇嘆口氣。
還想著順藤摸瓜,找找那邊的源頭呢,看來是做不到了。
也不能為了揪出幕後黑手,犧牲了李濤的兒子。
他直接推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