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小腳有點破防。
可她知道,現在不是撒潑的好時機,先把李麗弄回家,做實這件事情才是當務之急。
否則,一個兒子癱瘓了,難道要她去伺候?
還是她的女兒們誰去侍候?
為這事,一家人開了無數次會,她親自參與的就不少於十五次。
討論來討論去,大家一致決定,李麗是侍候高建業的最佳人選。
實在不行,把高俊美弄回來也好。
反正那女娃以前就跟在李麗屁股後面幫忙,現在長大一歲,訓練訓練,也勉強能用。
她自己的親爹,離了婚還給她生活費,她不伺候誰伺候?
所以她勉強壓住心裡的不滿,繼續表演。
“李麗啊,你可別聽外面的風言風語。
那都是不正經的人嚼老婆舌,望風捕影的事兒。
以後媽慢慢跟你解釋。
現在最重要的是,你得跟我回家,給俊美一個完整的家,給你自己一個依靠。
你還能自己過一輩子麼?
媽都是為你好啊。”
刁小腳往上靠,李麗就領著孩子繞車跑,走了好幾圈,刁小腳累了。
“李麗,你怎麼回事?
我這麼大歲數人,等了你一天不說,苦口婆心勸你這麼久。
就是一塊石頭也該捂熱乎了。
你咋鐵石心腸的呢?
我問你,你是不是在外面找了別的男人?
來來來,你把人喊出來,我看看。
你們這對姦夫淫婦!
這才跟我兒子離婚多久,你就找別人,你還是不是人?
要不要點比臉了?”
李麗都氣樂了。
“姨啊,你這話嘮的,一點人味兒都沒有。
高建業出去找小姐,還把人領到家裡,讓我撞見。
結果你怎麼說的?
你說我是不下蛋的瘟雞,耽誤你們老高家傳宗接代,害得高建業沒有兒子。
我臭不要臉。
你們家裡人一起打我。
現在我跟高建業離婚了,我愛找誰就找誰,你管不著!”
李麗靠在周國棟的車上,心底的安全感在一點點消失。
她不明白,周國棟為甚麼不下車。
而此時坐在車裡的周國棟,也有點猶豫。
他要是沒穿這身皮,要是沒有這個職位,肯定毫不猶豫的下車,護住李麗。
可惜。
農村人搬弄是非的能力他見識過,別說他跟李麗還沒確定關係,就算是處上物件,在刁小腳嘴裡,也不一定傳得多難聽。
他畢竟是一個市的處級以上幹部,真讓老百姓傳他跟一個離婚婦女怎樣,影響太惡劣了。
此時,刁小腳眼看勸不服李麗,情緒已經逐漸失控,聲音也越來越大。
“李麗,你這個不要臉的賤貨。
我們老高家哪點對不起你?
當初被你弟弟熊走那麼多錢,我們拉一批燕子饑荒湊的。
離了婚,還給你女兒撫養費。
你滿牛心鎮打聽打聽,誰家能像我們這麼銀翼?
現在我們給你臺階下,讓你回家,你還在這裡擺上譜了。
你說,你是不是出去搞破鞋,找野男人了?
你把人給喊出來,我倒要看看,誰這麼不要臉,勾搭我們老高家的兒媳婦。”
刁小腳把無理佔三分,得理不饒人的嘴臉演繹得淋漓盡致。
彷彿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過往人生中,憑著這副不要臉的勁頭子,她確實佔過無數大大小小的便宜。
包括這次高建業因為自己操作不當受傷,可她仍然憑了這股撒潑打滾的勁兒,硬是要下足額賠償,還有一個崗位的名額。
這次,她覺得自己仍然能夠如願以償,把李麗領回家去,成為他兒子的專職保姆,然後慢慢的,讓李麗繼續侍候她們一大家子。
要知道,李麗走了這一年,可苦了她,多幹多少活,又跟其他兒媳和女兒因為家務問題,多吵了多少架?
都是李麗害的。
她越來越高的聲音,終於是把吳大娘和李滿富喊了出來。
吳大娘聽了幾句,就知道咋回事了。
一下子衝到李麗面前,伸開雙手,像老母雞護住小雞崽子一樣,把娘倆擋在身後。
“刁小腳,你這個臭不要臉的老棺材瓤子。
你們家作孽,終於遭了報應,讓高建業成了瘸子。
這是老天爺明告訴你們,別踏馬再做損了,要不然下一個指不定輪到你哪個兒女挨雷劈。
你這個大傻比,不光不知道悔改,還敢來熊李麗。
真是想瞎了心。
我告訴你,李麗跟你兒子已經離婚了,高建業是瘸了也好,癱了也好,還是死了也好,都跟她半分錢關係沒有。
你趕緊給我滾犢子。”
李滿富也來到李麗身邊,接過她手裡的東西,讓她安心護著孩子。
看向吳大娘的眼神裡,全是溺愛。
這娘們,帶勁兒!
自己要是早遇到這樣的,何至於被老大家的兒媳婦兒,還有那個破小舅子欺負了好多年。
刁小腳看吳大娘出來,心裡也有點打怵。
牛心鎮四大寡婦,那可不是白叫的,講究一個江湖地位。
不過她被逼到這步上,也不得不硬著頭皮喝道。
“吳老太婆,哪裡顯著你了?
這事兒跟你沒關係。
你讓李麗自己跟我說。
咋的,你當寡婦當了這麼多年,憋不住了,還要當把新娘子唄?”
那個年月,寡婦門前是非多,人還是重名聲的。
刁小腳覺得自己打到了吳大娘的七寸。
可惜吳大娘一揚脖,看了李滿富一眼,眉眼全是春,眼裡全是笑。
嘴角比AK還難壓。
“怎麼就跟我沒關係?
李滿富現在就是我老頭,李滿堂是李滿富的親弟弟。
李麗就等於是我親侄女。
我不幫她說話,難道要眼看著你這個老死婆子在這裡欺負人?”
刁小腳氣得跳腳。
“吳老太婆,你能不能要點臉?
守寡那麼多年,是終於守不住了是吧?
實在癢癢你找棵歪脖樹蹭蹭,你怎麼好意思說這話?
我呸!
我都替你臊得慌。”
“且,我有啥不好意思的?
我沒有老頭他沒有老伴的,明天我就跟他領證,我倆就是合法夫妻。
老頭手藝活可好了,我憑啥跟你似的,沒事蹭樹啊?
也不怕給磨漏了,拉拉不出尿來。
今天這事兒,你就到此為止吧,哪來的滾回哪去。
我替李麗做主了。
讓你家高建業早點死炕上,你們老高家積點陰德吧。
還踏馬想把李麗找回去當免費保姆,真是篩子成精了,那麼會算計呢?
扛著老二搶銀行,存嘚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