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藏鋒耐心解釋道。
“孫老師雖然有好多傳承,可時師叔天生廢體,更在長身體的關鍵時期沒吃過飽飯,底子太弱。
根本學不成體術。
所以孫老師並沒讓他入龍組,只傳了他一些道門的東西,占卜問卦陰陽五行一類的。
時師叔性子怪異,跟我們也都不親近。
這些年除了孫老師,跟其他人很少來往。
以前先生倒是跟他有過一段時間的交集,據說受益匪淺。
可現在也沒法打聽先生的事情了。”
李奇問了一嘴。
“王誠跟先生現在咋樣了?”
華藏鋒嚴肅說道。
“從他們出發那一刻,所有跟他們有關的事情,就都是最高機密。
這世上再沒有王誠和先生這兩個人。
只有兩種情況,會再聽到他們的訊息。”
“哪兩種?”
“回來了,或者犧牲了。”
華藏鋒說到這裡,李奇心中卻忽然像被甚麼東西觸動了一下。
眼眶微紅。
王誠跟他一世人兩兄弟,又是他親手送走的。
他很希望王誠能一切順利,在小日子多甩點籽,多留點後人。
然後平安歸來,再跟他喝一杯酒。
到那時候,他願意由著王誠報仇,怎麼打他都不還手。
這邊李奇放下電話,心潮起伏。
那邊時偉一翻身,打了幾個大噴嚏。
啊湫,啊湫,啊湫。
“呸呸呸,長命百歲,哪個鱉犢子蛐蛐我?”
他身邊的一個濃妝豔抹的半老徐娘摟了過來。
“大爺,您體格可真棒。
這七毛錢退你,我再給你拿三毛,明天你害來找我唄?”
“且,瞧不起誰呢?
你時大爺從來不差你們賣肉的錢。
一邊待著去,我要起來辦正事了。”
女人跪在炕上,幫時偉把衣服穿好,時偉拎著一個包袱,走出門外。
七拐八拐的,來到一個小山包下面,攤開包袱,裡面是一些黃紙,還有幾套紙紮的小孩子衣服,玩具。
他點燃黃紙,嘴裡唸唸有詞。
“徐有慶,大爺沒用,練不成功夫,不能幫你報仇。
現在你的事情李奇知道了。
我師兄說這小子邪門的很,克一切王八蛋。
今天他剛把欺負你父母的孫少平揍了一頓。
讓人心裡痛快。
你安心投胎去吧。
李奇肯定讓害過你的人,全都死得明明白白。”
叨咕到這裡,時偉心裡緊張。
五年了,他一直想超度那個叫徐有慶的孩子。
可每次,都點不著黃紙,不是有風就是落土,把火壓滅。
可今天,那疊黃紙終於慢慢燃燒起來,一個小旋風平地而起,帶著幾張灰燼升空,然後緩緩消散。
“孩子,來世投胎,去個好人家,好好活著。”
那陣風好像聽明白了時偉的話,忽忽悠悠,直上雲霄。
時偉忽然一捏手指頭,嘴裡唸唸有詞。
“哎呀我去,李奇是真邪門。
有慶啊,你另一個仇人也來了太河市。
我得去助李奇一道。”
市局走廊,李奇拿著幾張紙走出周國棟的辦公室。
白潔晃著胸就湊過來了。
“拿的啥?
啊!
李奇你這是要幹甚麼?”
白潔看清了紙上寫的內容,忽然一捂嘴,眼神複雜的看著李奇。
“你竟然是這種人,這不是趁火打劫嘛。”
李奇斜楞他一眼。
“你別拿那倆玩意蹭我胳膊,整我一身雞皮疙瘩。”
“且,別人想靠近我,我都不讓呢。
不解風情的臭男人。”
李奇向周國棟借了黃國華和孫桂金,開著一輛警車往四樓走。
路上,他把事情經過和自己的想法跟二人簡單說了一下,並約定,他一揮手,倆人就出現。
哥倆看著白潔的兩座雄偉點頭如搗蒜。
鬼知道他們聽沒聽進去。
快到地方的時候,果然看到六七個人,就待在李奇家樓下。
領頭的是個看起來能有五十來歲的爺們,一身黑棉襖,頭髮倒豎,鬍子拉碴的。
還有一個看起來七十多歲的老頭子被人攙扶著坐在路邊,瞅著是費靜雯爺爺輩的人物。
這群人身邊還站著一個身穿藍色工作服的小同志,應該是街道的。
一直在跟領頭的男人說著甚麼。
李奇和白潔在路口下車,一路往家樓下走。
小同志認識李奇,看到他眼睛一亮。
“李奇,你可算回來了。
這人叫連山關,從溫泉寺那邊過來的。
說自己女兒連靜雯在你家裡,讓你把人交出來,還鬧著要去派出所報案。”
李奇打量一眼連山關。
“你女兒都改成跟她媽一個姓,叫費靜雯了。
你還在這管人叫連靜雯呢?”
連山關聽到這話,知道終於找對了人,一個高蹦起來。
“甚麼屁話。
老子生她養她,誰允許她改名了?
再說,不管她改叫甚麼,都是我的女兒。
我聽說她現在出息了,一個月掙一百多塊錢,必須拿出八成的收入來孝敬我。
要不就得跟我回家,乖乖嫁人。
彩禮我都談好了。”
昨晚柳用文就把電話打到連山關村裡,村長得知對方是省城的幹部子弟,連夜從被窩裡爬出來,喊的連山關。
柳用文在電話裡,仔細吩咐連山關,不管他用甚麼手段,都得把費靜雯的工作攪黃,或者乾脆抓回家裡,找個人嫁了。
只要他把事兒辦好,就給他五百塊錢獎金。
柳家這麼做,是為了討好董珠珠。
因為費靜雯和白潔拉走了一批特能拉的骨幹,董珠珠很生氣。
若是柳家能解決費靜雯,那以後就能跟董珠珠站到一條線上,好處太多了。
所以這邊宋君竹剛在省城開始找關係弄批文,柳用文就動用一切力量,包括透過黑道上的關係打探訊息。
還真讓他從一個服務員嘴裡打聽出來,那天馬青雲在環球餐廳宴請李奇,飯後,李奇把一個姑娘揹回家的事情。
連山關吸血費靜雯好幾年,早就吃慣了。
拍著胸脯保證,自己的女兒就是他手心裡的玩意,想怎麼揉搓就怎麼搓揉,她根本不敢反抗。
為了把戲做足,他喊上另外五個親戚,還把自己老爹也帶著,天沒亮就出發,按照柳用文給的地址,來找李奇家。
李奇笑吟吟看著眼前的連山關,再次問道。
“這麼說,你就是費靜雯的親爹唄。
她的事情,都歸你管?”
連山關一仰脖。
“那當然咧,女兒是我一手帶大的,她敢不聽我的話,不是反了天。
還有沒有王法?
你趕緊讓我女兒下來,或者帶著我去你家。
她爺爺和幾個大伯都在呢。
我們餓了一天,讓她趕緊拿錢,帶我們去喝羊湯,吃羊蹄子。
老話都說了,要健康,喝羊湯,想長壽,吃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