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春燕甩甩手,回到李奇身邊,一拍他肩膀頭子。
“還得是你損啊。
我罵半天,也就自己過個嘴癮,還差點被她反咬一口。
你這幾句騷話,把這老比養的埋汰到頭了。
現在也沒人管到底咋回事了,大家都在研究怎麼給那個沒出生的孩子排輩分。”
李奇他老叔李滿貴忽然提高嗓門。
“這種事兒要真發生了,馬伯樂那個癱巴的老孃不得氣得站起來奧?”
李奇一咧嘴。
“站起來嘎哈?伺候月子奧?
她能分清抱的是孫子還是從孫子麼?”
有那沒深沉的,聽到這裡笑得抽筋,抱著肚子就蹲在地上,眼淚都出來了。
唐春燕一挑大拇指。
“我服了,還是你屁磕多。
走吧,進屋坐著,外面涼。”
李奇搖搖頭。
“這老貨不見起能吃這個虧,怕是還有啥么蛾子要鬧。”
果不其然,耳房老奶看場面逐漸變態,忽然一咬牙,把腦袋重重磕在大門上。
瞬間起了個大包。
“哎呦,殺人了。
唐春燕,我告訴你,你今天攤上大事兒了。
我這就去治安所,讓人抓你。
我這麼大歲數的人你也敢打,你等著坐牢吧。”
說著話,顫顫巍巍站起來,往外就走。
大姑家的大哥姚顯忠湊過來。
“李奇,燕子,這事兒不好辦。
她畢竟歲數那麼大了,真去治安所告你,黃泥糊在褲襠裡,不是屎也是屎。
說不清楚。”
唐春燕滿不在乎。
“花倆錢兒唄,她家情況我知道。
她兒子不好好種地,窮得尿血,每個月還得靠她給人保媒拉縴掙點糧食和豬肉接濟。
真鬧起來,我給她兒子扔個百八的,他肯定勸自己媽跟我調解。
我就當給他壓腰錢了。”
姚顯忠苦笑搖頭。
錢是王八蛋,誰都想賺,有錢說話是真硬氣啊。
嗚呼嗚呼嗚呼……
警笛聲由遠及近。
院裡的老李家人都驚呆了。
耳房老奶不是才邁出大門嘛,咋就有警察上門了?
啥時候治安所搬到這邊來了,出警這麼快的。
耳房老奶才走出二十多米,也有點迷茫。
自己修煉八十年,終於能出馬了?
心想事成?
還是剛才坐地上被哪個仙家上身,就這麼水靈靈的把治安所的人給召喚來了。
她老臉樂開了花,伸出麻桿一樣的手臂瘋狂揮舞。
“同志,警察同志,這裡!”
嗖!
警車壓根兒沒停,直接從她身邊掠過,一拐彎開進李秀華家大門。
院裡人稀里嘩啦的往暖棚裡退。
大過年的誰也不想惹禍上身,都想撇清關係。
耳房老奶小腳緊倒蹬,都要跑出殘影了,一下子撲在警車上。
“青天大老爺啊,你可真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顯靈。
我這邊剛說要報官,你就到了。
快把唐春燕和李奇抓起來。
一個把我推倒了,一個嘴裡不乾不淨,編排我一個八十歲的老太太,您可得給我做主。”
吱嘎一聲,車門開啟,一臉懵逼的周國棟從車上下來了。
剛要開口說話,李奇根本沒給他機會,嗖一下就飛了出來,像電打的似的那麼快。
一把薅住他的手。
“大姐夫,你咋來了?
空手的來的奧?
你給大姑拿的東西呢?”
周國棟大腦差點宕機。
我是誰,我在哪?
我怎麼就成李奇這個癟犢子的大姐夫?
我這一生如履薄冰,自從認識李奇,妹妹進去,媳婦兒懷了別人的孩子,老媽鬱鬱寡歡。
李奇就差把他本人剋死了。
怎麼就又變成他大姐夫了!
“不是……”
“啊,你工作忙,知道知道,理解。
都理解。”
李奇攥著周國棟的手,回身喊道。
“跟大夥介紹一下,這是我大姐夫,咱們太河市公安局的政委,周國棟。
他來過。
抓元盛嘉那會兒,帶著隊伍進的山。
那時候跟我大姐的事兒還沒定呢,就沒給大家正式介紹。”
“哎呦我滴媽呀,我想起來了。”
“可不是,那回周政委帶著好幾車警察過來,聽說在山裡找到小日子留下來的倉庫。”
“裡面還有毒氣彈,那玩意要是爆了,咱們方圓幾百裡的人都得變異。”
“周政委快進屋坐,沏茶。”
“特麼耳房老奶腦瓜子有毛病吧。
人家李麗是一等一的天命,找到這麼好的男人,用她給介紹那個老逼頭子奧?”
“以後別讓她進門,甚麼玩意呢,我呸!”
在村裡人眼中,鎮上治安所的小隊長都已經是嚇人的大幹部了,比如以前李虎的姐夫。
周國棟這個級別,那是遠在天邊的大人物。
每個人都變得規規矩矩,畏手畏腳,不自覺的挺直了腰。
沒人搭理耳房老奶了。
耳房老奶看著周國棟被李奇拽著進了屋,各個家裡的小輩都自覺的跑出來,剩下幾個歲數大的有威望的長者小心翼翼的陪在倆人身後。
心中充滿了絕望。
自古官字兩張口,李奇認識這麼大的官人,她去治安所報案還有個屁用?
想到這裡,老太太一跺腳,軟的不行,只能來硬的了。
為了自己二妹有人侍候,為了大外甥馬伯樂能佔到這個便宜,只能做最壞打算。
李麗是他們三個人思來想去,親戚裡面能找到的最好坑的人選。
第一,是因為李麗從小性格懦弱老實,能拿捏。
第二,則是因為李麗帶的是個女孩,以後有的是辦法甩掉,實在不行就讓她早點嫁出去。
除了李麗,他們再想不出更合適的目標了。
想著這樣的心事,耳房老奶挪動腳步,往馬伯樂家走去。
這邊周國棟已經坐到炕沿上,花生瓜子糖塊擺在手邊,大碗茶也沏上了。
他想解釋,他不是來拜年的,更不是來找李麗的。
他有正事。
村裡有人打電話舉報,幾個村民進到那個鬼子放東西的山洞裡,好像又掏出來點東西。
形跡可疑。
他現在光棍一個,老媽邱大娘也沒啥心思過年,所以大年初一他就回所裡值班了。
接到電話,他也沒帶別人,合計自己先過來了解一下情況再說。
可話到嘴邊,李奇就掐他手指頭。
十指連心,真特麼的疼啊。
李奇這個癟犢子下手沒輕沒重的,都要給他掐出紫豆子了。
於是他放棄了。
累了,毀滅吧,被李奇掐死之前先吃飽喝足再說。
李麗坐在他旁邊,不停給他遞好吃的,剝好皮的桔子,切成塊的蘋果,凍梨都得先拿嘴吹吹,再送到他嘴邊。
糖塊剝好了就往他嘴裡塞,都要塞出糖尿病了。
李奇在旁邊斜眼瞅著。
奶奶的,這麼看,周國棟跟大姐,還真有點夫妻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