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誠看著眼前的男人。
一樣的白衣服,白禮帽,像極了白家大墓前他隨意撞飛的那個不乾淨的東西。
他心中發狠,猛然發動汽車。
轟隆一聲就撞了過去。
穆連城心裡暗罵一聲,這個小比崽子,沒深沒淺的,真撞啊。
剛要躲開。
結果膝蓋忽然被未知物品擊中,咕咚一聲跪在地上。
咣噹!
斜著就飛出去了。
跟他來的十幾個兄弟大眼瞪小眼,一起呆滯。
老大這是甚麼套路?
跪在人家車前面然後被撞飛。
他們不是來抓王誠回南方受審,血祭老祖的麼?
隊長怎麼先把自己獻祭了?
王誠看自己真把人撞飛了,連忙剎停了車子,不停喘粗氣。
李奇和華藏鋒等人從天而降。
熊大和先生心裡堵得慌,把南方龍組的打手們胖揍一頓,然後跟穆連城一起扔到了巷子門口。
華藏鋒拍拍穆連城金紙一樣的大臉蛋子。
“王誠怎麼說也是我們北方龍組的人,回去讓慕容家的人長點心,手爪子別伸那麼老長。
非得逼著我去南方,把他們都剁了麼?”
這一刻,華藏鋒氣勢全開,已經儼然有了孫武夫三分味道。
穆連城連狠話都不敢說,帶人就跑。
王誠看著幾人大顯身手,心裡說不上是喜是悲。
然後他就看到了薩滿的屍體。
“鄧師傅怎麼了?”
先生看了他一眼。
“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
那時候我和薩滿都想把畢生所學教給你的。
現在薩滿去享福了。
只要你肯上船去搞小日子,我就把他的本事和我的本事,都教會你。”
王誠看了一眼李奇,苦笑一聲。
“張道軍的會所剛被人拆得連塊門板都不剩。
董珠珠也把我甩了。
要是沒有你們的保護,慕容家的人分分鐘把我抓回去開膛破肚。
我還有選擇麼?”
華藏鋒一甩手。
“論跡不論心。
只要你同意去小日子,執行種子計劃,無論原因是甚麼,我都敬你是條漢子。
進來吧,一起送薩滿一程。”
幾人來到後院,先生把薩滿的屍體擺在一個臺子上,華藏鋒開啟一扇門,取出不少香燭紙錢。
這玩意還隨時存著?
看李奇和王誠神情疑惑,先生解釋道。
“孫老師建立龍組,就在小日子侵略東北的時候。
小鬼子禽獸不如,殺男丁,霍霍女人,連老人孩子都不放過。
孫老師以一己之力,弄死不少小鬼子,救下很多人。
他從死人堆裡翻出還有救的孩子,如果資質可以,就養在身邊,教本事。
我們第一批人,都是這麼跟在孫老師身邊的。
那時候天天跟鬼子幹,自然免不了死人,好多老兄弟,一個一個都被鬼子害死了。
所以龍組人,不懼死。
只要是為華國百姓,為民族大義,為了殺小鬼子。
我們隨時可以死!
所以每個據點隨時都備著香爐紙錢,就為方便傳送戰友。
後來這個習慣就傳了下來。”
李奇肅然起敬。
他自己都沒感覺到,直到此刻,他才真的打心眼裡認同了龍組。
華藏鋒燒了一些紙錢,端起一杯酒,撒到地上。
“龍組薩滿,原名鄧家斌。
193x年被老師從靠山屯撿到。
修習北方薩滿之術。
一生殺小日子287人,救華國百姓32村,1城。
今日為擒獲小日子重大間諜,為國捐軀。
老弟,你先走一步,黃泉路上,等著哥哥。
來世咱們還做兄弟!”
華藏鋒的聲音無悲無喜,旁邊聽著的王誠忽然一抽鼻子,哭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哭,可想起去掏白家祖墳那段時間,帶薩滿去跳莎莎舞,去紅浪漫的日子。
那時候的薩滿猥瑣好色,對他一直照顧有加。
此刻卻天人相隔,只覺心裡難受無比。
先生點點頭。
“心眼被金錢和權利腐蝕了,良心起碼還在。”
幾人把薩滿裝進華藏鋒準備好的棺材裡,李奇扛著棺樽。
出城來到先生早就尋好的風水寶地,埋葬了薩滿。
龍組不興那些葬禮的講究,戰友故去,入土為安罷了。
李奇忽然問道。
“他的家人?”
華藏鋒微笑搖頭。
“跟孫老師混,過的都是隨時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日子。
所以我們這一代,都沒成家。”
李奇只覺心裡越來越難受。
龍組到底是個甚麼組織?
從小日子侵略華國開始,孫武夫就建立起龍組,然後把所有心血都放在了抗日上。
後來又堅定的站在普通百姓一邊,向世間的不公不平,拳打腳踢。
如今,最開始的龍組,除了一些徹底失去戰力的老人,只剩下華藏鋒,先生,熊大三個人了。
先生忽然開口。
“薩滿已經確定好代號傳人,他的老徒弟,以後代號就叫保家仙。
我的代號傳人,叫王月半,你撥我的電話三次,就能找到人。
這次王誠去小日子,我陪在他身邊,用我的命,保他一次平安。”
華藏鋒抬頭。
“你確定?
此去小日子,將來你的屍骨,回不了故土。
你幹了一輩子白事,看了一輩子風水,應該知道,孤魂野鬼,是多麼不祥。”
先生灑然一笑。
“我這輩子就薩滿一個朋友。
現在他被小日子乾死了。
我怎麼也得去一趟,鬧他個天翻地覆。
至少殺十個小日子高官,給他陪葬。
前面你們不是查出來策劃種子計劃的那些人了嘛,我就從他們殺起。
至於身後事。
我連個後人都沒有,在哪裡還不是孤魂野鬼?
以後你們給薩滿掃墓的時候,幫我撒一杯酒,我能喝著。”
華藏鋒點點頭。
先生和薩滿是生死之交,這事兒他勸不了。
王誠聽完先生的話,忽然跪到地上,咣咣咣給薩滿磕了三個頭,失聲痛哭。
“鄧師父,你等我三十年。
我去小日子,多幹出一批野種,汙染他們的政壇。
讓他們以後再不敢犯我華國!”
李奇抬手,在他後腰狠狠拍了十八下。
王誠只覺一股暖流從腰間升起。
不過那暖流到了小腹,就後繼乏力,悄然消失。
“算你說了一句人話。
一世人兩兄弟,衝你這句話,我保你家人和孩子平安,等你回來。
你大概需要一個月才能恢復。
去小日子吧,把你的長處發揮到極致。”
李奇頓了頓,語氣裡也有了淡淡的傷感。
“去了那邊,一切以安全為主。
我答應你,適當的時候,我會過去,接你回來。
如果碰到高市家有個名叫早苗的女人,方便的話幫我直接弄死。”
王誠不明所以,看了李奇好幾眼,才諾諾開口。
“李奇,我們還是兄弟麼?”
“老表那句話說得好,論跡不論心。
你給一百個小日子高官戴完綠帽子,你就是我一輩子的好兄弟。”
先生聽李奇說得有趣,嘴角微翹。
“高市早苗是吧?她進了我必殺名單,已經是個死人。”
“量力而行。”
“走了!”
先生跟熊大來了個擁抱,又跟華藏鋒和李奇抱拳,然後拎著王誠,飄然而去。
一場偉大的遠行就此開始,王誠的特殊能力,終於尋找到了最佳用途。
李奇和華藏鋒分別。
他沒開車,一路往別墅回歸。
薩滿的死意外而悲壯,無形之中點燃了他心頭的某個角落。
家國?
這種精神讓人聞之動容。
他拉開房門。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