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倩看到唐春燕,嚇得腿軟,腳底下絆了一下,一屁股坐到地上。
王松連忙把她扶起來,金倩都要哭了。
“她怎麼在家啊?
我媽說了,滿牛心鎮,得罪誰也不能得罪唐春燕。
咱們快回家吧。”
大姐李麗踮腳仔細看了金倩一眼,疑惑的說道。
“哎呀媽呀,那不是老金家二丫頭麼。
據說小時候發燒傷了腦子,下雨都不知道往家跑。
王松咋找她當物件了呢?”
吳大娘舉起小手手。
“這事兒我知道,王誠老說自己是牛心鎮的講究人,他哥也是大善人。
別人不要的傻子,老王家娶。
這是真正為老百姓辦實事的好人啊。”
李家人哈哈大笑,小院裡頓時充滿快活的空氣。
老皮太太進退兩難。
她是真沒想到唐春燕在家,早知道唐春燕在,她自己給自己腿打折也不敢來啊。
她剛才是不是踹老李家門了?
這雙賤腿當真不能要了!
誰讓它倆自作主張踹門的?
可事到臨頭,她直接認慫,以後怎麼在兒女面前立威?
關鍵是,讓金倩看到自己的慫樣,以後不由著她拿捏怎麼辦?
同意讓王松跟金倩處物件,不就是看這姑娘腦袋不太靈光,以後好欺負嘛。
兒媳婦不怕老婆婆,這日子可就沒法過了。
老皮太太深吸一大口氣,勉強冷靜下來。
“唐春燕,你在那叭叭甚麼呢?
我來找李奇的,跟你有甚麼關係。
再說了,李奇是我兒子的手下,你還敢揍我不成?
你敢動我一下,我就讓我兒子給李奇穿小鞋。
哎哎哎哎,你要幹甚麼?”
啪!啪!
唐春燕一個俯衝來到王誠媽媽面前,正手一個大嘴巴子,馬上接一個反手。
“咋地?”
老皮太太被抽得直翻白眼,軟倒在地。
王雙悲從中來。
“你敢打我媽?”
啪,啪!
“咋地?”
唐春燕順手賞了她倆耳光。
王松作為一群人裡唯一的爺們,哪怕嚇得腿肚子發抖,也不得不硬著頭皮衝過來。
“你敢打我妹!”
啪,啪!
“咋地?”
唐春燕打遍太河市場無敵手,大耳光又狠又準,老王家三口人臉蛋子瞬間都腫起老高。
只剩下金倩。
這個號稱下雨不知道往家跑的姑娘,還沒等唐春燕動手呢,自己把臉捂上了。
“我啥都沒說,你別打我。
我媽說了,讓我出門看到你就跑。
你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唐春燕滿意的點點頭,一揮手。
“你滾吧,今天饒了你。”
金倩撒腿就跑,沒有一絲絲猶豫,更沒有一絲絲留戀。
王松急了。
“倩倩,你去哪啊?
你等等我。”
一個高蹦起來,追著金倩的屁股,也跑了。
王雙看看大哥的背影,又看看自己老媽,忽然明白過來。
“大哥,你去哪啊?”
啪!
老皮太太一個耳光扇到自己女兒臉上。
“今天你要是也敢借尿道跑了,以後就別進我家門!
一個個的,養你們有甚麼用?
我被人欺負,你們都想跑。
哪天我死馬路邊上,是不是你們也不管我?”
王雙捂著嘴巴子,沒言語。
別的事兒她不至於不管,可面前是唐春燕啊!
當年黑煤窯滿山都是,礦裡的混混下山無惡不作,欺行霸市,動不動就打老百姓。
有一次,幾個混混竟然闖進學校裡,挑了一個長得好看的女學生,問人家處不處物件。
就給半小時考慮時間,不處就打人。
體育老師看不過眼,想幫學生出頭,被人把腦袋摁到煤堆裡揍了一頓。
學生去辦公室求助,趕上滕校長去市裡開會。
當時的教導主任李鵬直接把辦公室門反鎖,任憑學生在外面怎麼喊,也不開門。
是唐春燕上貨路過,看到一群小混混在學校裡。
就知道沒有好事。
她一個人把那六個小混混抽得滿臉是血,鬼哭狼嚎。
後來大混子王福良下山,進市場找唐春燕,唐春燕拿著切鹹菜的刀,指著王福良一頓臭罵。
“你們這幫立棍的,混事兒的,欺負誰都行。
怎麼敢進學校裡去禍害學生?
以後咱們牛心鎮的煤礦挖光了,能靠你們這幫人吃飯啊?
還不是要指望那幫學生出息了,回來建設家鄉。
你踏馬的但凡有一點人味兒,就回去好好管一管那幫畜生。
下回再有這種事兒,我拼著命不要,都給他們騸了。
一幫斷子絕孫,生孩子沒屁眼的敗類。”
那個年月的混子,雖然混蛋,但起碼講規矩,有原則。
王福良被訓得啞口無言。
最後他非但沒收拾得了唐春燕,反倒吩咐手底下的人,以後不許進學校,不許惹這個娘們。
小混混進學校的時候,王雙就在學校裡,目睹了一切的發生,她哪怕躲在自己座位上,縮著腦袋變成鴕鳥,仍然被嚇得腿軟,牙齒打顫。
別說出頭,她連站起來的勇氣都沒有。
所以她佩服死了唐春燕。
這些年,無數次夢裡,她都想成為唐春燕那樣的女人。
所以她的成績明明可以考高中,卻報了師範。
她想當老師,她想像唐春燕一樣,能在關鍵時刻衝出來,保護自己的學生。
王雙眼巴巴看著唐春燕。
“燕子姐,饒了我們吧。
我弟的媳婦兒才生了個兒子,還在醫院裡。
我們就是回來取東西,還得趕緊回醫院照顧她呢。
回頭我勸勸我媽,讓她再也不跟你作對。”
唐春燕這輩子最不怕人跟她耍橫。
別人越橫,她心越狠,越想鬥。
可卻怕人服軟。
看著王雙像小貓一樣楚楚可憐,當時就洩氣了。
大手一揮。
“趕緊領你媽滾蛋,以後別在我們老李家門口咋咋呼呼的。
下回再敢來,我把你家房蓋掀了。
讓你們一家老小凍死在街頭。”
老皮太太還想支巴兩句找回點顏面,王雙一把捂住她嘴,拽著就往馬路對面走。
“媽,別說話了。
挨嘴巴子有癮麼?
唐春燕扇你兩個跟扇你四個或者八個,你覺得她能當回事兒?
趕緊把這事兒告訴小弟,讓他處理吧。
咱們撈不著便宜的。”
老皮太太這才咬著牙不吱聲了。
回到家裡,還是氣得把臉盆摔到地上。
“你哥那個瘟大災的白眼狼,任屁不是!
我被人揍,他跟自己媳婦兒先跑了。
我白養活他這些年!
以後他結婚,我一分錢都不帶給他拿的。
老金家二丫頭本來腦子就有包,也就他稀罕得跟甚麼是的。
將來他自己出去過吧,有他吃不上溜,回家跪著求我那天!”
老太太叮叮咣咣砸了一通,還是不解氣,就給王誠打電話告狀。
打他在瀋陽住的地方,沒人接,又翻了幾個他留下的號碼,終於撥通了董珠珠住所的電話。
董珠珠在床上接起電話。
“喂,誰?”
“你誰?
我找王誠有急事。
趕緊給我喊一下。”
董珠珠的臉色一下子沉下來。
這是她的私人電話,知道的都是她最親近的人。
有一次王誠怕來找她撲空,求了她半天,她才把號碼告訴王誠。
結果王誠竟然告訴了別人?
他腦子有包麼?
董珠珠氣得咔嚓一聲把電話摔到一邊,然後在被窩裡一腳踹在沉睡的王誠身上。
“你給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