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意的話是盧政宇說的。
他有點急不可耐,緊張的抓住李天真的胳膊。
“夠了,姐。
夠夠的了。
這四萬塊錢足夠把老謝的店兌下來。
那邊本來就是大車店,咱再投個萬八千塊錢,買點新東西,稍微收拾一下。
一禮拜就能開業掙錢了。
姐,行了。”
“你給我閉上你那張臭嘴?
這有你說話的份兒麼?
自己甚麼身份都忘了,給我滾一邊拉待著去。”
李天真簡直要氣死了。
這房子現在至少值十幾萬,劉玉婷想四萬打發她,簡直是痴人說夢。
再說,她現在要的是房子,她要把這裡打造成太河市場旁邊最牛,最好,最吸引人的大車店。
甚麼事情,要麼不做,做就做成最大最牛的,服務最頂層那批人。
事兒少錢多,人家手指頭縫裡漏出來一點,就夠她吃撐死了。
這是李天真悟出來的生意真諦。
盧政宇懂個屁丫子!
劉玉婷看倆人狗咬狗,看熱鬧不嫌事大,還在那煽風點火。
“李天真,你這小白臉不咋聽話啊。
沒個眼力見。
你這輩子啊,真是幹啥啥不行,幹個人也太行。”
“你別在那廢話,我也懶得跟你磨嘰,五萬塊錢,你趕緊拿著錢給我滾蛋!”
李天真喊出來自己的底線。
這段時間她一共攢了快二十萬,買車花掉十二萬。
手裡還剩七萬多。
按她的想法,五萬買下這個店,再花點錢重新收拾一下。
以後就可以坐等數錢了。
結果劉玉婷嗤笑一聲,輕飄飄說道。
“六萬五,這是我的最低價。
你偷著樂去吧,要不是看在咱倆畢竟一個被窩裡侍候過幾個老頭。
並且那時候你一直往上衝,迫不及待的。
沒讓我幹多少活的份上。
我不可能給你這麼好的價格。
你給我六萬五,我馬上跟你去辦過戶。”
“你做夢!
這房子買的時候才六萬,現在你憑甚麼要我六萬五?”
劉玉婷一樂。
“那我給你六萬五,咱倆現在去就房管所,把你名字去掉,怎麼樣?”
“你想美事兒呢!
這房子,這地腳,你想六萬五就打發了我,據為己有,好事兒都讓你佔了得了。”
說完這話,李天真自己都一愣。
左腦和右腦打架的感覺油然而生。
劉玉婷坐下來,一攤手。
“你自己再合計合計,反正今天這事兒,就是六萬五的價碼。
要麼你給我錢,你拿房子。
要麼你拿錢走,房子給我。
你看怎麼合適?”
李天真咬著嘴唇,心念電轉。
給了劉玉婷六萬五,她手裡剩的錢就不足一萬了。
可能得到這麼大一個房子,肯定不虧。
她這邊天人交戰,愁壞了旁邊的盧政宇。
這房子確實不錯,無論地點還是面積,都是開大車店的上上之選。
可問題在於,這本來是個水果店啊!
想開大車店,重灌修至少得倆月。
再說現在是冬天,砌牆抹灰都不就手,強行施工還得點爐子,烤著牆快點乾透才行。
三個月都未必能收拾出來。
再說一切從零開始,鍋碗瓢盆,後廚幹活的傢伙事,桌椅板凳。
開店用的床鋪,床單被罩啥的。
千頭萬緒都得重新準備。
等收拾完能開店了,至少得開春。
問題是他答應了後廚那十幾口子人,一禮拜新店開張的。
人家哪能等他到開春?
不得戳他後脊樑罵他說話像放屁似的。
這幫人都是跟自己幹了幾年活的老人,好不容易樹立起了威信。
一旦他們跑了,自己重新招兵買馬,再磨合好不知道要到甚麼時候去了。
一時之間,盧政宇愁腸百結,只覺一腦門子官司。
他想不明白,李天真為啥就非得爭這個店?
先把老謝的店兌下來,好好掙兩年錢,再擴張多好。
想到這裡,他就想再勸勸李天真。
可李天真忽然一跺腳。
“行!
劉玉婷,我今天算認識你了。
你特麼真是一點情意都不講啊,這六萬五就當我給你買棺材的錢了。
趕緊走,先去銀行,再去房管局!”
李天真一咬牙,同意了。
劉玉婷眉開眼笑,根本不在意李天真罵她那幾句話。
這也是她跟李天真最大的區別。
只要能掙錢,面子算個屁?
倒退回一年前,她連十塊錢都得跟老丁大夫要,老丁頭吃完她,她跪著舔乾淨餐具才能換回來。
現在一個房子淨掙三萬五,讓她給李天真磕頭她都不帶猶豫的。
三人裡只有盧政宇對這筆交易不滿意,可他想說話,李天真一個兇狠的眼神就過來了。
算了,憋回去吧。
一個小時後,錢貨兩訖,劉玉婷拿到六萬五,李天真拿到房本。
劉玉婷真誠的擺手。
“謝謝李老闆,祝李老闆生意興隆發大財,以後我要是再幹買賣,還得請您賞光來捧場。”
李天真看著劉玉婷那張笑臉,鄙夷的啐了一口。
“你們這幫土老帽,見了錢比見了親孃都親。
一輩子也就這麼大點出息了。
省著點花吧,離開了我,你那點腦瓜子還能幹個屁買賣。
早晚讓人騙,賠個老底朝天。
到那時候,要飯可別來我家店門口,我嫌你埋汰。”
“好嘞,老闆慢走。”
劉玉婷笑容一點都沒變,就那麼彎著腰,抬著爾康手,看著李天真的車揚長而去。
然後才站直了身子。
加上這六萬五,她手裡的錢已經達到了驚人的25萬!
這在以前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數字。
手握資金,乾點啥?
她根本沒有一絲猶豫,馬上轉身,頂風冒雪來到太河市場正門,唐春燕的攤位前。
唐春燕正在吃山楂糖葫蘆,不是外面買的,李海給她蘸的。
特意挑的青山楂,一咬焦酸,正常人一口就倒牙。
唐春燕卻吃得津津有味。
她就這麼咬著一顆糖葫蘆,眼看著劉玉婷從大門進來,走到自己面前。
撲通一聲。
直挺挺跪下了!
唐春燕嚇得直接蹦起來。
“劉玉婷你嘎哈?
不年不節的,我家老人也都可硬實了,我受不起你這份大禮。”
劉玉婷抬起白白的臉盤子,滿滿的膠原蛋白。
她也就二十出頭,比田淼還小點呢,正是青蔥一樣的好時候。
“姐,我跟李奇一樣,喊您一聲二嫂吧。
我跟李天真拆夥了。
以前的水果店的房子也給她了。
我知道隔行如隔山的道理,孫老師教會我賣水果,我也只明白賣水果的道道。
二嫂你懷了孩子,以後肯定要以養胎為主。
這段時間,你收下我,讓我給你幫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