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政宇洋洋得意,信心滿滿。
無論進退,他都立於不敗之地。
他知道李天真有錢,而他有人,如果李奇不識好歹,非得作死。
他才不怕呢。
只要李天真出錢,在附近再兌個店,他有把握在一個月內,把買賣重新做起來。
肯定比李家店還火。
並且他料定李奇不敢讓他走。
李濤是個沒心眼的,說過李奇在陝省那邊的經歷,所以他知道,李濤算救過李奇的腚眼子。
李奇這種傻子,有恩是真報。
所以李奇不會眼看著李家店倒閉,李濤兩口子無計可施,沒有來錢道的。
李奇不傻,他應該能想明白,圈攏住自己,李濤家才能有好日子過。
可惜他的笑容還沒完全展開,李奇一拍手。
“簡直雙喜臨門。
本來親戚裡道的,我攆你走,顯得我挺隔路,既然你自己有志氣,要出去單幹,我就不攔著盧老闆發財了。
你身後那些人都跟你一起走是吧?
各位好走不送,我在這裡祝你們跟盧政宇吃好喝好哇。”
人啊,總是錯把平臺賦能當成自己的實力。
李奇覺得盧政宇蠢得可愛。
盧政宇嘴張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李奇是真鐵了心要攆他走!
李奇怎麼敢?
他身後的人也齊齊一愣。
這事兒不對啊。
盧政宇保證過,就是鬧鬧而已,李濤不敢真讓他們走。
這是弄假成真了?
有幾個人小聲跟盧政宇嘀咕。
“盧小哥,真走啊?”
“我家全指望我掙錢吃飯呢,從這裡不幹了,下個月我拿啥錢交給家裡?”
“小盧啊,你別把大夥坑了。”
盧政宇臉上陰晴不定,看著李奇。
“你說準沒?
你想明白了麼?
把我們攆走了,李濤兩口子以後靠啥活著?
你就是這麼為救腚恩人著想的。”
李奇笑容燦爛。
“我可沒攆人啊,是你們自己有想法嘛。
我很支援。
就當我李家店為社會輸送了十幾位優秀員工了。
你們將帶著在李家店豐富的工作經驗,在其他地方繼續發光發熱,為華國騰飛添磚加瓦。
我很欣慰啊。”
說著話,李奇甚至抬手給自己來了點掌聲。
這小嗑,太硬了。
盧政宇看李奇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他再不走也不行了。
轉身,望向身後的後廚人。
“老少爺們,你們跟我幹了這麼長時間,知道我盧政宇是啥人。
你們放心跟我走,等我新店開起來,工資給你們漲兩成。
我的新店買賣肯定比李家店強百套,到時候大家跟我一起發財。
咱們不在這裡受這份氣,拼死拼活的幹,還沒人念咱們的好,還總惦記念讓咱們走。
這種不是人揍的老闆,傻子才繼續給他幹呢。
你們說對不對?”
“對,小盧你說啥我們都聽,反正我們是跟著你吃飯的。”
“盧哥去哪我去哪,跟盧哥幹到底!”
後廚的江湖,一大半在酒桌上。
平時忙活完了,把當天剩下的好菜扒拉扒拉,一群人圍在一起,吃吃喝喝,解饞也解乏。
所以後廚的頭子,不會喝酒是不行的。
盧政宇酒量極好,所以人緣也好。
當然前世他四十多歲的時候喝成腦出血,半身不遂,這事兒李奇是知道的,不過那都是後話了。
此時的盧政宇在後廚的地位還是極高的,所以幾乎所有人都願意跟他走。
哪怕心裡畫魂兒,可態度不能慫。
否則真被盧政宇踢出去,再想找這麼火的廚房也不容易。
畢竟活多掙錢就多,出門在外,不就為了多掙點錢嘛。
要是一家飯店一天就那麼幾桌客人,臺都翻不起來,後廚是清閒,可到了月底,就掙個十幾二十塊錢,拿甚麼養活老婆孩子?
唯獨一個四十來歲的小黑胖子滿臉猶豫。
此人叫嶽鵬,能有一米六的身高,長得就跟麻將牌成精了似的,還是純黑色的麻將。
臉也是方的,眼睛鼻子嘴遠看就像幾個小方塊嵌在一張方形大臉上。
嶽鵬此時心中無比煎熬。
他上有八十歲老母癱瘓在床,下有四個孩子嗷嗷待育,還有一個念大學的弟弟,需要他偶爾接濟一下。
家裡每個月過日子都差十塊錢,月底必須找人借,等他發了工資趕緊還上。
可花到下個月底,還是差十塊。
是真正的手停口停,一個月掙不到錢,全家都得捱餓。
他不知道盧政宇的飯店啥時候能開起來,可他知道,跟盧政宇走,起碼這個月底拿的錢肯定會少。
那就得借二十塊錢了吧?
跟誰借去?
再一個,他腦子不笨,事實上,嶽鵬察言觀色的能力極強。
他覺得盧政宇說得不對。
李家店買賣這麼好,一大半原因是在老闆娘劉翠身上。
劉翠真是個太好的人了,還是天生的堂倌。
客人只要進過一次門,她都能記住。
只要客人說過一次名字,再來一趟,她就能準確的喊出來。
如果客人再來是帶著朋友一起,她肯定贈個菜,還得說是看那位客人的面子,感謝人家賞臉。
這些看似小事兒,但都是能留住客人的難得舉動。
劉翠的另一個本事是察言觀色,真心實意替別人著想。
他老孃病痛纏身好多年,有一次犯病,疼得一宿一宿直哼哼,睡不著覺。
嶽鵬又不敢請假,所以那幾天臉色一直悶悶的。
劉翠是第一個發現他情緒不對的人,問明白咋回事,特意讓人從陝省老家帶回來一個偏方。
這偏方不治病,但能緩解嶽鵬老孃的痛苦。
劉翠的話也實在。
“嶽師傅,我知道你孝順。
可老人家這個歲數了,咱也別求她活蹦亂跳。
大醫院也許能治,咱哪有那個錢?
只要她能不遭罪的躺著,多看孫男娣女幾年,也就是咱們的孝順了。”
一番話說得嶽鵬眼圈通紅,差點給劉翠跪下磕一個。
這樣的小事不勝列舉,所以李家店從來不缺回頭客。
不管是吃飯還是住店,那些客人哪怕要跨越大半個城市,還是願意來這裡。
劉翠個個笑臉相迎,真正做到讓人賓至如歸。
想到這裡,嶽鵬一步一步從盧政宇身後挪出來,站到了李奇這一邊。
“小嶽嶽,你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