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奇有點恍惚。
“咱爸的摯愛不是劉寡婦和吳大娘嘛。
咋又在大遼市勾搭一個?
筆友麼?
這給我幹哪來了……”
李麗的表情一言難盡。
“你可別提吳大娘了。
要不是她把咱爸的心給傷了,爸也不至於非得去大遼。”
“咋回事兒?”
李奇拽了個塑膠凳子讓李麗坐下。
“這裡有瓜啊,慢慢說,仔細說,不要漏掉任何細節。”
吃自己老爸的瓜,想想就刺激。
“咱大伯不是來了嘛。
爸說每個月開資,給大伯劈一半。
他現在開130,給大伯65。
大伯哪好意思要啊?
就張羅要乾點啥。
結果隔壁吳大娘說,正好我有個店,她在我門口借一塊地方。
然後做點涼拌海帶絲,雞湯豆皮,鹽水毛豆。
一毛錢一小份,賣給學生。”
李奇一聽,眼睛嘚兒一下就亮起來了。
“回來了。
所有回憶都回來了。
這玩意誰小時候沒吃過?
吳大娘挺有經濟頭腦哇!”
李麗翻了個白眼。
“是,可有經濟頭腦了。
她要是自己幹,也不至於刺激到咱爸。
可她拉著大伯一起幹,倆人早晨準備東西,出來賣一天,晚上回家收拾,刷箱子刷鍋刷碗。
買賣可好了,一天能賣好幾塊錢,倆人眉開眼笑的。
後來乾脆住一起了。
你說,吳大娘和爸,這些年眉來眼去的,也沒個結果。
大伯來不到倆月,跟吳大娘雙宿雙飛。
給爸氣的,天天去操場上撞樹,說是鍛鍊身體,其實就是拿樹撒氣。
給後背都撞破了也不停,咋勸也不聽。”
李奇捂著肚子都要笑岔氣兒了。
李滿堂這續絃之路有點坎坷,千里奔襲去趟陝省,給自己接回個情敵來。
然後反應過來。
“不對啊,我剛才到你門口,沒看著大伯跟吳大娘呢。”
“大伯這些年,養成了午睡的習慣。
倆人回家了。
吳大娘說了,大伯睡覺得拉著她手,要不然睡不踏實。
都不夠她褶道的。
沒認識她以前,大伯咋的不午睡啊?
睡睡覺還能睡毛楞奧?
鬧覺還得有人拍有人哄奧?”
李奇笑得嘴都合不攏,太歡樂了。
誰說老年人的愛情沒意思?
這不比在學校待著好玩多了。
“你看店吧,我回去問問爸,啥情況。”
“你可好好勸勸他,這麼大歲數,玩甚麼異地戀?
異地戀是沒有好下場的。
別讓他折騰了。”
“好好,知道了。”
李奇擺擺手,開車往家走,半路看到大伯和吳大娘了。
倆人十指緊扣的,走走道大伯還停下來,給吳大娘捋一下頭髮,順便貼一下她的鬢角。
我滴媽呀。
這愛情的酸臭味兒,刺鼻。
一路回到家,李奇輕手輕腳進屋,正看到李滿堂坐在炕上,手裡拿著一本書的最後一頁,痴痴的看著。
李奇猛然推開門。
“看甚麼玩意呢?”
李滿堂嚇得一蹦,差點摔地上,胡亂把那本書塞到被褥底下。
一眼看到是李奇,恨得牙根兒癢癢,拎起笤帚疙瘩就打他屁股。
“你這個癟犢子,叫喚甚麼玩意?
嚇我一大跳!”
李奇一個箭步衝過去,從被褥底下掏出那本書來。
《故事大會》
李滿堂急得都喊破音了。
“你放下,你不許看!
那是我的。”
李奇記憶力超級好,一下翻到李滿堂剛才看的那一頁上。
一則帶著美女圖片的廣告映入眼簾。
重金求子。
本人張曼麗,26歲,膚白靚麗,楚楚動人。
嫁億萬港商,因丈夫沒有生育能力,借探親之際,在內地尋六十歲以下,身體健康的男子,圓我做母親的夢。
若電話談妥,先付30萬定金,約定地點見面。
事成之後再付100萬。
不影響家庭,絕對保密,否則負法律責任。
李奇傻了……
這種重金求子的小廣告,在某段時間裡非常流行,當時對廣告發布的稽核沒有那麼嚴格,導致很多小故事書啥的,後面一大片這些東西。
不少老年人上當受騙。
可這不是關鍵,關鍵是張曼麗啊!
那不是雨姐她爹還沒離婚的小妻子麼?
廣告上那個圖片雖然有點失真,但李奇見過張曼麗本人,起碼有七分相似。
甚麼情況?
張曼麗被心狠屌辣的張道軍賣給杜友福。
後來杜友福在太河市山莊被抓,李奇勸說路映茹告他強X。
事後,周國棟跟他閒聊的時候提過一嘴,杜友福的妻子把他養的女人們都攆出了家門。
張曼麗應該也被趕走了。
這娘們怎麼幹上這行了?
自己老爸的摯愛,難道就是張曼麗?
這個世界越來越癲了。
李奇冷靜下來。
“你是我爹,你是我親爹,我的活祖宗。
你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
你的摯愛就是這個?
重金求子,張曼麗?”
李滿堂被兒子看穿秘密,老臉一紅。
“兒啊,怎麼說呢。
我吧,倒也不是說非得要掙這個錢。
就是太寂寞了。
你吳大娘多傷我心啊,鄰里鄰居這麼多年,我的心意她還看不出來麼?
當年你被礦上表彰的時候,好幾個娘們掐我屁股,跟我示愛。
其中肯定有你吳大娘一個!
結果她現在不守婦道,移情別戀,愛上你大伯了。
早知道這樣,我才不把李滿富從陝省領回來呢!
你明天給他買票,把他送回去!
我現在一看他我就不煩別人兒。”
李奇為了憋笑,臉都憋疼了。
“好好好,送大伯回陝省這事兒咱先不說。
你咋的,要去大遼?”
“那我肯定得去啊。
曼麗等著我呢。
催我好幾回了。”
“不對啊,不是說打電話給30萬定金麼?
你收到定金了?”
李滿堂一臉不耐煩。
“人家說了,買賣不成仁義在。
這嘮的不是情意嘛。
真處好了,她每年除了回港一個月,其他時間都可以陪在我身邊。
那我還能光圖一時快活奧。
所以曼麗的意思,是讓我去大遼,等她感受到我的誠意了,一分錢都不帶差我的。
人家說得也在理,現在把錢打過來,我要是不去呢?
我要是騙子呢?
人家是有錢,又不是傻。
起碼得見個面,看我這人不錯,身體也挺好的,才能給我錢。”
李奇點點頭。
套路果然都是千篇一律的,就這套嗑,不是為了騙人,是為了篩選目標使用者。
不信的直接跑了,信了這套磕的人,才是能被她們騙到錢的人。
想到這裡,李奇站起身來。
“收拾行李吧。”
給李滿堂造一愣。
“甚麼玩意就收拾行李?”
“我領你去大遼,見你的摯愛去。”
“那不行,人家說了,這事兒得保密,不讓告訴子女。
這是為我考慮,也是為了人家的安全考慮。
人家那麼大富商的媳婦兒,趁好幾千萬。
萬一讓別人知道了,她還咋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