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來了這麼多村民,小混混們也有點緊張,個個拎出家夥事兒。
有鐵棍子,有管制刀具,還有一些短匕首。
李奇倒是沒看到噴子,看來畢竟是村裡人,對方不想鬧得太大。
李滿貴和李滿金走在最前頭,聞言哪裡肯停。
倆人都想讓自己家大孫子接住下一代的文運,並且都準備在祖墳旁邊搭窩棚了。
因為一個苞米倉破裂的兄弟情義,在這一刻重新聚合,並且情比金堅。
當年請的先生真是有能耐的,給老李家先人選了這麼一塊風水寶地。
無論如何,他們也要保住祖墳!
李滿貴大喊了一聲。
“李軍,李虎,我是你們三哥。
多年前被大水衝跑的你們大哥找回來了。
要上山看看我爸我媽去。
這事兒你們別攔。”
說著話,兩夥人可就走到了頂頭碰。
小混混們依然堵在路中間,沒動地方。
李軍李虎兄弟倆站在一個另一個壯漢身後,臉上有些為難。
“三哥奧,這事兒你辦不了。
挪墳的事兒,村裡找你們兩回,元老闆親自派人找你們一次,該給的錢一分不差你們的。
還額外一家給二百。
不少了。
你種一年苞米,能剩二百塊錢不?
做人得講良心。
現在老賀家都簽字了,就差你們跟老譚家。
元老闆很不高興,村裡也不高興,你們這不是擋著全村人發財麼?
你們不簽字,礦山就不好開工。
人家元老闆說了,礦山只要出產品,每年每戶都給發五十塊錢紅利錢。
這老闆多大方,這麼為老百姓著想。
你們非得在中間別著。
我告訴你們,再不簽字,驚動了鎮上,甚至市裡的大領導,你們就是犯罪!”
李滿貴一揮手。
“李老虎,你別跟我扯那些哩根兒愣,說得可輕巧。
趕是你們家那支兒人不埋在這邊了。
我告訴你,別以為我這支人沒出息,今年我大侄兒李奇,考出全國高考狀元了。
我們老李家要起勢了。
到時候我孫子說不定出息成啥樣。
你們想推我家祖墳,肯定不好使。
不過那些事兒,今天我不跟你嘮,你說了也不算。
我現在就要上山,領著我大哥給我老爹老媽上個墳。
你小時候我媽沒少給你烙粘火勺,攤煎餅也都特意給你留幾張,你媽不會熬山楂水,冬天你家來且了,我一罈子一罈子給你送。
我媽臨死沒閉眼睛,你也不是不知道,就等我大哥呢。
今天你要這點事兒都攔著我們,你就是喪良心。”
李虎被李滿貴說得有點不是心思,很為難的看向中間的壯漢。
“澤哥,這事兒應該是真的,您看能不能……”
李奇在人群后面,認出了壯漢的身份。
他叫孫明澤,是元盛嘉手下的大將。
那時候因為採礦破壞生態環境,因為運輸損毀村裡道路,很多原本住在礦山周邊村裡的村民都苦不堪言。
有些村民就會自發的攔路,甚至到礦上鬧事,要求停產。
這時候就得有人護礦。
說是護礦,其實就是找一堆地痞流氓,把鬧事的老百姓打服,打跑。
這個孫明澤跟著元盛嘉幾十年,身上的罪行簡直罄竹難書,並且出手極狠,手上的人命就好幾條。
上一世,到清算的時候,直接被判了死刑。
而此時的孫明澤,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聽了李虎的話,眼裡閃出嚇人的光芒。
“兔崽子,你竟然敢替他們說話?
活得不耐煩了?
想跟老子混,就把那點心思收一收,否則馬上給我滾。
裝甚麼好人啊?
幹不了趕緊給好人騰地方。”
說完這話,抬手抽了李虎一個大耳光。
李虎捂著臉不敢吱聲了。
孫明澤轉身,來到李滿貴面前,皮笑肉不笑,拿手指頭點了點對方的胸口。
“想上墳啊?
想讓老太太在陰間能閉眼是吧?
孝順啊。
好,我就喜歡孝順的人。
走,我帶著你去村裡,把同意推墳的字據簽了,我肯定不攔著,你們愛怎麼磕頭怎麼磕頭,愛怎麼燒紙怎麼燒紙。
好不好?”
李滿貴哪裡肯幹。
“你說甚麼玩意呢?
我家祖墳,我想去就去,你有甚麼權利攔著。
趕緊給我躲開。”
因為李奇的事兒,李滿貴現在就不可能同意推墳。
說著話,伸手就要把孫明澤扒拉開。
孫明澤獰笑一聲,從懷裡掏出匕首,朝著李滿貴腰間刺去。
噗嗤一聲。
一顆不知道從哪裡飛過來的小石頭,砸到孫明澤胳膊肘上,孫明澤悶哼一聲,手一哆嗦,匕首掉落地上。
“誰?
哪個小兔崽子跟我玩陰的,有娘生沒娘養的癟犢子,有能耐咱倆當面挑。”
當然是李奇,他要是讓人當著自己的面捅傷三叔,那他還重生個屁呦。
找個尿壺給自己淹死算了。
他從人群后面往前溜達。
“孫明澤啊,你說說你,張嘴就噴糞。
你是大糞保溫器麼?
長得像把屎槍似的,吃飯就是給屎上膛。
那臉皮可真像魏忠賢的命根子,一點都沒有啊。
我們家要上墳,輪得到你攔著?”
李奇走到孫明澤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的眼睛。
一陣莫名的心悸觸動著孫明澤的內心。
他本能的感覺後脊樑發涼。
竟然不太敢跟李奇對視,而是轉頭看向李軍。
“這是甚麼人?你把我名字告訴他的?”
李軍也有點楞,從輩分上講,他是李奇小叔。
“這是我二哥李滿堂家的老三,二哥早年跟二嫂搬到牛心鎮了。
上回他回來還是過年那會兒呢,我不知道他咋認識你的啊?”
有了這個緩衝,孫明澤終於平復好心情,臉上再度露出兇光。
“小子,既然你知道我是誰,你今天還敢跟我拉硬?
毛都沒長齊,黃嘴丫子沒蛻乾淨的小B崽子,你們老李家沒人了麼?
把你送出來找死。”
孫明澤這話聽著挺豪橫,可在場有明眼人,已經覺得不太對勁。
這個大混混,怎麼看起來有點怕李奇呢?
在東北立棍兒,講的就是能動手儘量不吵嘴。
這孫明澤的話,有點密了。
李奇滿不在乎的笑了笑。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李奇。
今年參加高考,滿分。
全國的高考狀元。
你們元盛嘉老闆把人撒在這裡,不就是怕出事兒,怕把事情鬧大,引起市裡的關注,他這礦開不起來嘛。
畢竟市裡頭要是真查起來,就環境評估這一塊的手續,累死你們也辦不下來。
今天我們就是來上墳的,不是來鬧事的。
讓我們過去,以後的事兒就以後再談。
你要是非得攔著,我現在就回太河市,去電臺和電視臺,相信他們很願意聽聽我這個高考狀元,揭露一下你們非法採礦的事情。
到時候因為你把我得罪了,壞了你們元老闆的大事,你真能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