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政淳一愣。
“你有甚麼辦法?”
“今天狗哥到我家裡來了,拿著我爸親筆寫下的欠條。
說要麼還錢,要麼打斷我爸的腿。
把我媽嚇得直哭,我妹妹的病發作,在屋裡抖成一團。
狗哥最後給了我兩條路。
一是把工作辭了,到他的店裡當兩年服務員,給我爸還債。
第二個嘛……”
金慧看了看盧政淳,盧政淳腦子轉不過彎來。
“你看我幹啥?你倒是往下說啊。”
金慧咬咬牙,她是真的不想嫁給老頭,也看不了自己爸爸受苦,於是一狠心說道。
“狗哥知道咱倆處物件的事兒,所以狗哥額外開恩,給了我一條路。
只要你把現在開著的貨車從市場挪出來,停到他指定的地方,然後你下車熄火,把車鑰匙留下。
你走你的,剩下的事情不用管。
狗哥的人自然會把車弄走,並且保證,這臺車永遠不會在咱們這出現。
到時候你就跟師父說,車丟了,你師父和車主哪怕報警,也不會把你怎麼樣的。
畢竟車沒了,死無對證。
狗哥說,只要你肯幫這個忙,就放過我爸。
盧哥,算我求你了,你同意吧,我爸說了,只要你幫他還上這筆饑荒,他就同意咱倆結婚。”
金慧鼓起勇氣說完這些話,充滿期待的拉著盧政淳的衣角,滿眼都是小星星。
“盧哥,只要這事兒過了,咱倆就能在一起了。
狗哥說,只要你做得足夠小心,最多被關進去一年半載的。
你放心,我肯定等你出來。
這輩子我都是你的人了。
你要是覺得不準成,我今天可以跟你回家……”
說到這裡,金慧聲音越來越小,羞紅了臉。
盧政淳一臉呆滯,脊背發涼。
他是真沒想到,金慧竟然這麼算計他!
這個女人,是要把他往火坑裡推啊。
也許是為了讓自己徹底死心,或者是抱著哪怕最後的希望,盧政淳問道。
“我要真幫了你這個忙,你就願意嫁給我,好好跟我過日子。
以後不管家裡了?”
金慧微微皺眉,語氣有點不悅的說道。
“盧哥,你說甚麼呢?
那是我的親人啊,我怎麼可能自己過好日子,不管他們死活。
咱倆結婚了,我的工資也得交給我媽媽,畢竟她把我從小拉扯到大的。
我爸再不好,那也是我的親人。”
金慧覺得盧政淳有點不近人情了,自己替他想出了幫自己的辦法,還願意委身於他,他怎麼敢得寸進尺?
耳邊想起媽媽的囑咐,給男人甜頭得一點點的給,最後一步一定得留在結婚的時候。
否則男人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以前她還覺得盧政淳不一樣,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自己剛說完可以跟他回家,他就說出這麼過分的話來。
真是給臉不要臉。
不過她還是穩定住情緒,現在救爸爸才是最重要的,這些年,男人們除了想揩她油的,其他都恨不得躲她遠遠的,她也只剩下盧政淳可以依靠了。
“盧哥,攤上這樣的家庭,我也沒辦法。
為了咱倆以後得幸福,你就同意了吧。
狗哥的人就在我家等著呢。
你要是沒意見,就跟我回去,你只要把車開出來,我今天就是你的人。”
盧政淳手上一使勁,把金慧推出去好幾步。
搖搖頭。
“我現在是給郝庭峰的車隊開車,車都是人家的。
一臺車六萬多塊錢呢。
我給開出來,給了狗哥,就為平你爸爸兩千多的賭債?
你們這算盤打得也太響了吧。”
金慧語氣一滯。
事情當然不是這樣,狗哥說,只要拿到車,還給她家一千五百塊好處費。
可她媽媽和爸爸一商量,這錢不能讓盧政淳知道。
一家幾口人還要靠這個錢過幾年好日子呢……
這個傻小子,平時悶頭憋棒的,沒想到還有點心眼。
不過金慧是不可能把錢說出來的。
“盧哥,你看你,怎麼能這麼說話。
我都願意把女人最珍貴的東西給你了,你還不相信我麼?”
盧政淳心裡翻騰良久,忽然冷笑了一聲。
“有多珍貴啊?
出門跑貨,路過大車店的時候,服務員既給做飯,也給瀉火。
一塊錢就願意跟師父鑽到駕駛室裡,哼哼唧唧的。
多少年輕的漂亮的問我,願不願意弄一下。
我師父還說,這錢不用我自己花,貨主管。
我都沒同意過,因為我心裡想著你呢。
可你竟然讓我偷車,還讓我去坐牢。
你是不是人啊?”
盧政淳是真生氣了。
郝庭峰為人豪爽,知道他跟李奇有親戚,這次給他安排的師父為人也好,車也特意挑最新的給他開。
這是多大的人情?
自己怎麼可能幹吃裡扒外的事情,就為了一個女人,把人車偷跑,那自己還是人麼?
聽到盧政淳的話,金慧聲音也變了。
“盧哥, 你甚麼意思?
你不管我了麼?
你忘了我對你的好了麼?
你要是不放心,我先跟你回家也行。
我不會騙你的,我真的可以給你,也可以嫁給你。
外面的女人怎麼能跟我比?
他們能跟你回家過日子麼?”
金慧有點急,也有點不敢置信,她以為盧政淳一天憨呼呼的,沒啥主意,自己肯定能拿捏住呢。
沒想到事到臨頭,這小子竟然這麼倔。
“你跟我好好過個屁日子?
跟我過日子,工資還要給孃家。
你爹要是繼續賭,我賺的錢不還得被你拿回去給他填窟窿。
我這哪是娶媳婦兒,我是娶個無底洞,這輩子都得讓你一家人趴我身上吸血。”
“不,不是這樣的,盧哥你聽我說,我妹妹有病啊,她也是一條生命,我怎麼能不管她?”
金慧哭出聲來,悽慘的說道。
她有甚麼辦法,她孝敬父母,照顧有病的妹妹,她有甚麼錯?
盧政淳深深嘆了口氣。
“金慧,我知道,這事兒不怪你。
生在這樣的家庭不是你自己選的,你要真能狠心不管媽媽和妹妹,可能也不是現在這樣的人了。
可我真的無能為力。
我不可能去偷車,更不想為了你坐牢。
咱倆的事兒就到此為止吧,可能你命中註定,就是要為了你爸爸,嫁給老頭子。
不過咱先說好,你要是收了老頭的彩禮,記著把我的兩百一十二塊七毛九分錢還了。
我是為了跟你結婚才給你花的錢,現在婚結不成,這錢我不能白給你。
我想拿回家,給我爺買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