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春燕一句話,差點把李奇拉到上個輪迴裡。
狗哥……
上輩子他有一段時間,在冬明路給一個老大看賭幣機,後來那老大帶他吃飯,遇到搶劫黑省礦山工資,坐了十幾年牢的穆玉波。
那些錢一共27萬,這一世被李奇截胡,成了他買第一個倉庫的資金。
(本書第61一章,鉅款)
那個放賭幣機的老大,就是狗哥啊。
上一世李奇跟狗哥接觸不多,只知道這人很仗義,跟太河市官場很多人都熟,跟初陽市開礦的大哥也熟。
特別是,跟初陽市的絕對一哥,元盛嘉很熟。
元盛嘉本來是太河市人,後來到初陽市買礦,做運輸,越幹越大,最終成了縱橫黑白兩道的梟雄。
記憶中,這個狗哥確實是個皮條客。
太河市有個德高望重的老人家,那時候總上報紙呢,是狗哥經營的KTV的常客。
那個KTV的名字李奇還記憶猶新,叫寶城。
小老頭三天不來,五天肯定來,每次狗哥都能給他找來一個年輕漂亮的純天然美女。
那個年月還沒出現後世變魔術一般的化妝和修圖技術,美女們是真的美。
小老頭折騰一番,臉色煞白的被扶走。
回家調理身體,過個三五天,又被手下扶著過來。
幹了大半年,終於死了……
稱得上是做鬼也風流。
回憶到這裡,李奇搖搖頭,端著酒杯問雨姐。
“大哥的口味各不相同,這狗哥就算找到合適的女人,人家萬一不賣,他也不能強迫吧?”
雨姐嗤笑一聲。
“他不能強迫?
他沒少強迫吧!
這個孫子滿肚子壞水兒,只要被他瞄上的女人,沒有幾個能逃出他手掌心的。
因為他開著十幾個小麻將館,所以最常用的招數就是拉女人的丈夫或者爸爸去賭博,先讓人贏點,然後一把輸進去幾百塊甚至上千塊。
這時候,他就拿著借據逼人賣媳婦兒,賣女兒。
並且最開始他也不挑明是賣身,就說去他的場子裡當服務員,等把女人騙進去,自然有他手下的媽媽桑和馬仔去軟硬兼施,讓女人屈服。
不過也真有剛烈的,頭年就有一個,跑出來了,被折磨的都沒有人模樣了,跳公主河自殺了。”
李奇眉頭一皺。
“這犯法了吧,沒人管麼?”
雨姐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誰管啊?
第一是民不舉官不究,狗哥給夠家裡人錢,家裡人咬死是意外,不報案,你能怎麼樣?
再一個,就算有人報案,上面也有人給他託著。
畢竟那個欒乃智成天在他場子裡玩,據說還有乾股,一年分幾十萬呢。
自己刀刃能削到自己的刀把嗎?”
李奇聽到欒乃智這個名字,大腦差點短路。
那不是周國棟手下的一個分局長嘛,有一次去局裡彙報工作,還跟李奇打過招呼。
李奇放下酒杯,長出一口氣,把心思完全沉入回憶中。
上一世,他到狗哥手下看賭幣機的時候,是很多年之後了。
那時的狗哥已經完成了血腥的原始積累,變成一個穿著唐裝,手裡盤著串兒,笑眯眯給人倒茶的老大哥。
拿起手機來,太河市方方面面的人物他都認識,讓人感覺就沒有他擺不平的事兒。
他是真的沒想到,狗哥是靠這麼髒的手段,打下的江山。
他的眼前閃過一張張的臉,都是經常出入狗哥辦公室的人。
然後再跟現在太河市有頭有臉的人物挨個對照。
這是一張錯綜複雜的大網。
不回憶不知道,一回憶嚇一跳。
就跟從十幾年前的電腦硬碟裡翻出一張多年未曾開啟過的照片。
畫面裡的人明明是自己,但卻怎麼也想不起來,怎麼還能有這種姿勢?
李奇回憶起一個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人。
周國棟的妻子,袁曉萍。
那時候的袁曉萍年紀已經不小了,但精神頭卻很足,她只去過狗哥辦公室一次,但兩個人在裡面談了三個多小時的事情。
李奇進去送果盤的時候,依稀聽到幾句話,送兒子,去小日子鄉下,然後再接回來。
要人不知鬼不覺。
袁曉萍和狗哥到底有甚麼聯絡?
袁曉萍的兒子不就是周國棟的兒子嘛,為甚麼要偷偷去小日子?
對這一切,周國棟是否知情?
而這一世,此時的袁曉萍已經跟狗哥有勾結了麼?
雨姐和唐春燕看李奇忽然面色嚴肅,也都不敢說話,過了好久,李奇站起身來。
“你們慢慢喝,我有事兒得出去一趟。”
雨姐知道他是幹正事的,也沒留他,而是拽住他手,塞過來一塊百達翡麗腕錶。
“弟弟,你現在也大了,出去見的都是場面人。
戴塊好表,能提氣。
這年月,人都是看衣服下菜碟。
先敬羅衣後敬人,先敬皮囊後敬魂。
我雨姐的弟弟,連塊百達翡麗都沒有,影響我名聲。”
李奇看著手裡的腕錶,眼淚差點沒流出來。
這種驚詫甚至比上次田淼奶奶隨手塞給他一把槍還猛烈。
這是百達翡麗啊。
上一世李奇的人生目標裡,就有這一項,買一塊入門級的百達翡麗。
不過那時候,這表哪怕入門款,都要一百多萬起,據說還是會員制的,只有會員能買。
他根本買不起。
只能算作人生遺憾。
後來他聽說雨姐為了讓張道軍倒戈,隨手塞給他一塊百達翡麗,說心裡話,小小羨慕了一下。
現在他的情況,倒也不是買不起,而是不捨得。
一塊表的錢,能買多少房子呢?
現在,看著手裡的腕錶,感受著那種質感,李奇終於明白,雨姐人緣為啥那麼好了。
赴湯蹈火啊大姐!
但他真不能收這麼貴重的東西,畢竟都拿了馬青雲一個庫房,再收東西就有點太過分了。
他剛想推辭,雨姐虎起一張臉。
“別像個娘們似的跟我倆推搡啊。
磨磨唧唧的不招人稀罕。
趕緊走吧。”
雨姐起身,把李奇推出屋外,咣噹一聲關好門,回去繼續喝酒作樂。
李奇看看緊閉的大門,又看看手裡的腕錶,嘆了口氣。
戴上了。
小時候看水滸傳,說柴進仗義疏財,專愛結交天下好漢,所以門客無數,無數英雄好漢願意為他效命。
這一刻,書上的內容在雨姐身上具象化了。
這娘們可交啊!
他晃晃手腕,到底是開心的,溜溜達達走到冬明路一個檯球廳,一直走到後門,推開。
這裡就是狗哥其中一個場子,因為位置絕佳,一直到後世,都是狗哥的大本營之一。
門口擺著幾臺老式賭幣機,裡面是麻將撲克,一堆賭客們眼睛通紅的聚在一起,吆喝聲此起彼伏。
李奇找了個攆大九的桌,隨意掏出幾十塊錢扔到桌面上,隨意下注。
耳朵裡卻一直搜尋著不一樣的聲音。
很快,他就聽到有幾個馬仔跟老賭客們推銷。
“老陳,推了半天,要不要上後面鬆快鬆快,改改點子。
這兩天有新貨,小娘們可嫩了。”
“千哥,你喜歡的大胖娘們來了,不過去衝一下啊?
衝完說不定就起點子了,大殺四方。”
在陰暗的二樓,有木板分割的十幾個小隔間,裡面分佈著五六個女人,麻木的接客。
李奇輸了五十多塊錢,最終也沒聽到甚麼有用的訊息,起身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