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映茹梨花帶雨。
“李奇,你是個好人,我知道你對我好,幫了我這麼多。
你跟聶樹剛是兩姨的哥們,這是多親的關係?
現在,你就不能幫幫我麼?
燕子罵人那麼難聽,你也不攔著她一點,替我說句話。
這畢竟是我爸媽和哥哥啊,前些日子聶樹偉帶人來佔你房子,還是他們幫忙給攔出去的,要不然,這房子現在不就被聶樹偉搶走了。
他們也沒做錯甚麼吧……”
說話之間,路映茹歪著腦袋,努力做出可憐裝。
後世管這招叫歪頭殺,可惜李奇欣賞不來。
“嫂子,你這是中風了還是腦血栓後遺症,表情有點扭曲啊。
手哆嗦不?
實在不行,去醫院看看呢,要是太嚴重,就放棄治療,替我這樣的好人死了吧。
好人是刨你家祖墳了還是咋的?
真應了那句老話,狗不能喂太飽,人不能對太好,忍一時得寸進尺,退一步變本加厲。
我一片好心啊,換來的全是悲劇。
你趕緊帶著你父母和哥哥嫂子們,搬出我的房子吧。
那地方我不租給你了。
記著把房租錢給我,一個月算你30,你住了四個多月,給我一百五吧。”
李奇說完這話,揮了揮手,像揮走午睡時吵人的蒼蠅。
路映茹聽了李奇的話,目瞪口呆。
路家人都要氣瘋了。
韋淑芳幾步衝到李奇面前,指著他鼻子喝道。
“你這個喪良心的玩意,你說甚麼話呢?
我們把聶樹偉打跑了,你連個屁都不放,一點動靜沒有。
我家二小子腿都讓人砸壞了,腫得跟豬肘子似的,一個月下不來地。
你也不說帶點東西來看看。
這些我們也不挑你理了。
現在你怎麼好意思說出來讓我們搬出去的話?
沒有我們給你守著,那房子現在還能是你的麼?
聶樹偉再找些社會上的朋友過來,你這小胳膊小腿的,你能守住奧?
你要是非得臭不要臉,不想把房子過戶給我們也行。
你出錢吧,拿一萬塊錢,把二樓蓋起來。
也不用你自己去僱人,買料。
你年紀輕輕,看著木呵呵的,也辦不明白啥事兒。
你就把錢給我,幫你張羅了。
以後我們家用那個地方開飯店開旅店,掙著錢了,一年咋也給你拿個三頭二百的。
我們家有良心,不白用你地方。
可不像你似的。”
聽了媽媽的話,路映茹的眼睛嘚兒一下亮了起來。
她是真沒想到,媽媽竟然能讓步,不要李奇過戶了。
從小到大,無論家裡還是村裡,她媽媽都是說一不二的性格,誰也不敢惹她。
今天老人家可真是給李奇面子了。
她破涕為笑,欣喜的看著李奇的眼睛。
“李奇,我媽都讓步了,你也退一步,咱們倆好嘎一好,這事兒不就成了嘛。
我也不挑你理了。
你就快點去取錢吧。”
其實不是韋淑芳良心發現,而是她畢竟活了這麼大歲數,見過的人不少。
特別是,她見過鬍子,那種殺過人的鬍子。
那種人身上,都有一股勁兒,眼睛裡帶著寒光,還有對生命的漠視。
她逼視李奇的時候,心裡就莫名發涼,眼前總晃過小時候見過的那個鬍子。
所以她做出了自以為的最大讓步。
不讓李奇過戶了,只拿錢就行。
從李奇手裡掏一萬塊錢出來,蓋房子買材料也就花兩千多,瓦匠木工的活自己老頭路興東都會幹,出力氣的活倆兒子能幹。
媳婦兒和孫子還能打下手。
這就叫家人齊心,其利斷金。
房子蓋完,手裡至少還剩六千多,僱廚師回村裡找寡婦,買賣就幹起來了!
韋淑芳此刻眼睛裡重新有了光。
她才六十多歲,正是敢拼敢闖的年紀,以後未嘗不能家財萬貫,過上穿金戴銀的好日子。
等以後錢多起來,老頭都給他換了!
這日子不就好起來了嘛。
路家人各懷鬼胎又心懷期盼,看著李奇。
彷彿在看著他們以後的幸福生活。
李奇無奈的揮了揮手。
“都滾犢子吧,給你們兩天時間搬東西,後天一早我去收房子。”
韋淑芳氣得面目扭曲。
這癟犢子怎麼就聽不懂人話呢?
她都一而再再而三的讓步了,還讓他們搬家?
這是真當他們好欺負了!
“李奇,你閉上那張臭嘴吧。
我告訴,這房子現在我們家人在裡面住下了,誰也趕不走,誰來也不好使。
我們佔理!
聶樹偉來搶的時候你不出頭,用完我們你想卸磨殺驢,你做夢吧。”
老頭子路興東也來了脾氣。
“別跟他廢話,他根本就聽不懂人話。
咱們回去,該幹啥幹啥。
加蓋完二樓,管他要錢就完了,他要敢不掏錢,我有的是辦法治他!”
“走走走,不跟他一般見識,說不明白。”
一家人瞪了李奇好多眼。
如果目光是子彈的話,李奇現在早就變成篩子了。
然後氣呼呼的轉身走了,
路映茹看著李奇,欲言又止,最終嘆了口氣。
“李奇啊,何必呢。
你家大業大的,也不差這一點。
咱們還是實在親戚,怎麼就非得無理取鬧呢?”
說完這話,滿腹委屈的轉身走了。
等一幫畜生終於都走遠了,唐春燕搬了個凳子坐在李奇身邊,笑得合不攏嘴。
“老三,當好人刺激不?
房子讓人住著,還給人指個掙錢道,回過頭來,讓人罵的狗血淋頭。”
李奇白了她一眼。
“你是我親嫂子不?
沒事少吃點鹽吧,看把你閒的。
往我傷口上撒鹽這麼過癮麼?”
唐春燕不以為意,就在那裡傻樂。
她早就把李奇當成主心骨,李奇哪怕不來市場,只要人在太河市,她就安心。
可李奇只要出門,她就覺得心裡沒著沒落的。
“後天我找盧政淳大哥吧,讓他招呼幾個裝卸工,去一趟房子那邊。
那幫人打人可狠了,就老路家這幾頭爛蒜,不夠他們塞牙縫的。”
李奇不置可否,要不是老路家人來鬧,那個房子他都要給忘了。
就白給路映茹住也無妨。
可現在嘛,就必須收回來了。
不過經過韋淑芳提醒,他倒是想起一條財路。
轉頭跟唐春燕說
“咱倆下午去找雨姐啊,忽然想幹點事業,她認識的人多,錢也多。
讓她入一股。”
唐春燕一拍大腿。
“你可別提了,雨姐這兩天攤上大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