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奇斜楞李鵬一眼。
“大哥啊,豆腐都有腦,你咋就沒有呢。
智商像跟臍帶一起被剪斷了似的。
甚麼錢,你看著了?誰看著了?
杜麗的錢你找我要甚麼?
再說了,你不告訴我四萬麼?
我哪知道那八萬八千八百八十八在哪。”
李鵬一雙眼睛瞪得溜圓,眼淚都要下來了。
“我承認,那錢的數目跟我告訴你的有些許出入。
可我不也是為你好嘛。
那麼多錢,我怕你把握不住,就想替你保管一部分。
現在我要去西部,人生地不熟的。
所謂窮家富路,你多少得給我分點吧?
我不多要,就三千塊,你給我三千塊,我以後說不定在托里縣安家,再不回來了。”
李奇攤手一笑
“大哥,臉就那麼一張,你能不能省著點丟?
人都說,愛是常覺虧欠,不愛是常覺虧本。
看來你覺得在這個家裡虧了不少。
聽話,虧著吧,這輩子你肯定掙不回來了。”
他從兜裡掏出二百塊錢來,放到桌上。
“你出門在外確實不容易,這些就當是家裡給你拿的錢了。”
李鵬被氣的,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一會兒又變成青色。
最終氣呼呼的說道。
“杜麗被大姐用200塊錢打發了,你今天又拿200塊錢打發我。
我們倆在你們眼裡,就這麼不值錢麼?”
李奇拼命點頭。
“要不是一百塊實在拿不出手,我也不想給你這麼多。
你就要說要不要吧,不要就還給我。”
“要!”
李鵬一把將錢搶到手裡,氣呼呼的繼續吃飯。
李奇笑眯眯看著李滿堂
“大哥出門,家裡就給這二百,我給完了你就別給了啊。”
李滿堂搖頭苦笑。
第二天,課間的時候,李哲走進李鵬辦公室。
他覺得心裡委屈,想找大哥傾訴一下,更重要的,他想為自己謀劃一個未來。
“大哥,現在家裡人太過分了,尤其是三哥。
他腦袋像有大病似的,不分青紅皂白就打我。
爸和大姐還都聽他的,我在這個家裡真的受夠了。”
李鵬覺得四弟說得有道理,可他有甚麼辦法呢?
打也打不過,罵更罵不過。
李奇嘴裡那罵人話都要出花了,像在哪裡特意學過似的。
所以他只能勸說道。
“你安心學習吧,還有不到一個月就中考了,你的成績,恐怕連技校都考不上。
最後這段時間,衝刺一下。
還可能有些機會。
如果復讀的話,以後我不在學校裡,也不能照顧你了。”
說到這裡,李哲心裡更恨了。
大哥太自私,去西部這麼重要的事情也不提前跟他商量一下。
他的成績大哥也不是不知道,今年肯定沒戲,復讀是板上釘釘的事。
就不能為了他晚一年再去嘛?
呵呵,這就是家人,一點也不考慮他感受的家人。
李哲只覺得自己好孤獨,這個世界好殘酷。
他勉強控制住自己的火氣,輕聲說道。
“大哥,三哥說我要是考不上,就讓我出去幹學徒工。
他簡直沒人性。
我是這麼想的,萬一我這次沒發揮好,以後能不能搬到你家裡,反正你都去西部了,房子空著也是空著。
吃飯我可以求大姐給我做,然後你按月給我寄生活費。
這樣家裡就拿我沒辦法了。
我就可以繼續復讀。”
說到這裡,李哲眼裡閃過期待的光彩。
可惜,下一刻,李鵬一盆冷水潑了下來。
“房子是學校分的,我去西部之後,關係就轉走了,房子也會收回。
估計是給接我班的下一任教導主任住。
至於生活費,我也沒法給你。
你是家裡的孩子,生活肯定是家裡負責,我的錢另有安排。”
李鵬感覺這個弟弟腦子有病。
跟他要甚麼生活費?他憑甚麼幫家裡養孩子啊?
他還得攢錢弄文憑呢。
等三年熬過去,攢下買本科文憑的錢,他不就是王者歸來?
牛心鎮中學都裝不下他,他要去教委工作的。
李哲目瞪口呆,為甚麼一切事情都跟他想的不一樣。
“大哥,你是腦子漏水了麼?
現在家裡所有人都跟三哥站在一塊,把你當空氣。
也就我還認你這個大哥。
你竟然不幫我?
三哥給大姐買房子,給二哥買攤位,結果咱倆卻甚麼都沒有。
他就根本沒把我倆當親人。
我們就應該互相幫助,抱團取暖啊。
大哥,我以後要是出息了,考上高中,唸了大學,混得肯定比你強。
到那時候,我會報答你的,我會照顧你的。
你不能不管我啊。”
李哲急哭了。
他想復讀,他不想去當小工。
而李鵬是唯一有可能幫上他的人。
可惜,李鵬揮了揮手。
“快回去上課吧,我走之後,好好跟家裡相處。
多說點小話。
你畢竟還是個孩子,大不了跪下哭著求幾天,無論爸爸還是大姐,終歸會心軟,讓你復讀的。”
李哲見大哥說得很堅決,是真的不肯幫自己,失望的回了教室。
時光變得安靜下來,往後的半個多月的時間裡,李奇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四樓,他畫下無數圖紙。
還有一些結構圖。
這些都是前世的記憶,內容太過太多複雜,哪怕以他的能力,每天也要忙到很晚才能睡覺。
大姨盧豔芳病倒了。
他買了點桃罐頭和水果去醫院看望,大姨含著眼淚求他,放過聶樹偉,別讓聶樹偉坐牢。
人得了病,心氣兒都沒了,盧豔芳蜷縮在病床上,看著特別小,面容枯槁,頭髮像枯草一樣糊在頭上。
“李奇啊,樹偉是你哥,你可不能害了他。
他就是一時糊塗,都是外面那些小混混把他給教壞了。
咱們都是實在親戚,他怎麼可能去你家搶錢?
你就笨合計,也不可能的,對不對?
你樹偉哥從小到大都是好樣的,老師上家來都誇他,哪哪都好。
他要是坐了牢,這一輩子就讓你給毀了。
你怎麼也得想法把他救出來啊。
要不咱兩家這親戚就別處了。”
說完這話,盧豔芳瘋狂咳嗽,最後噴出一口血來,整個人徹底失了神,癱萎在床上。
大姨父聶真武看著李奇,眼神很複雜。
他覺得有點理虧,可又覺得,李奇既然知道聶樹偉參與了,就不該把人往派出所送。
不夠意思。
可他不敢說話,他怕李奇罵他……
李奇笑眯眯退出病房,既然大姨都病成這樣,他就別罵了。
餘著,等大姨身體好了恢復戰鬥力了再說。
從醫院出來後,李奇去了太河市場,據唐春燕說,無論是劉玉婷還是李天真,都沒懷孕。
但是倆人現在每天活得朝氣蓬勃。
一起上貨,四處趕集。
劉玉婷能說會道,李天真長得好看,這種組合在城鄉結合部和一些農村簡直是王炸,倆人的攤位面前永遠人氣旺盛,無論賣啥都很快銷售一空。
當然,時不時有那膽大的莊稼漢子或者小混混毛手毛腳,甚至產生別的心思,就不知道兩女是如何應對下來的了。
孫老師到底是沒留下後人,這點李奇也很遺憾。
華藏鋒透過周國棟請了他好幾次,讓他去盛京一見,李奇都拒絕了。
他想先把圖紙畫完,直接去找藍曉峰。
老師生前說過無數次,李奇不要把龍組當成負擔,完全可以放手不管。
可是,他可以主動不要,慕容秋心從他手裡搶走,卻是另一回兒事。
李奇有自己復仇的節奏。
時間來到6月18號,中考結束。
而李鵬,也交接完所有工作,背上行囊,去往疆省。
北方每天去往疆省的火車只有一個班次,不經過太河市,需要去隔壁初陽市坐車。
李鵬坐客車來到初陽市火車站,一下車,就有一個大娘湊了過來。
“小夥子,休息不?
有小姑娘陪你。”
李鵬聞言,就有點猶豫。
失去李曉娜和杜麗之後,他憋了太久了,只能跟五姑娘玩耍。
此去疆省不知道甚麼情況,臨行前滕校長反覆叮囑他,那邊是少數民族聚居地,講究可多,千萬管住自己的下半身。
所以這可能是他唯一一次開葷的機會。
那大娘一看李鵬的表情就啥都明白了,熱情的介紹道
“我店裡有剛從太河市那邊過來的小姑娘,長的好,身材也好。
來吧來吧。”
李鵬拎著行李,跟著那位大娘七拐八拐,走到火車站後面一排小平房裡,最後大娘推開一扇門,讓他自己進去。
屋裡陰暗無光,擺著一張床,地上還有個裝著水的臉盆。
也許是用哪洗哪吧。
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
“脫衣服吧。”
李鵬聽到這個聲音,嚇得一激靈。
“怎麼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