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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這一退,就是一輩子!

2026-04-10 作者:何為霸道

“在不繼續空降省委高層幹部的情況下,您肯定是具備壓倒性的優勢的,不說省長和省委書記了,省委副書記肯定是板上釘釘的。”

“所以眼下,您選擇斷臂求生保全自己是正確的,繼續苟住,花期可待!”

雖說如今的季昌明已經退休了,沒有甚麼話語權了,但季昌明此刻這些一針見血的分析還是讓李達康頗為激動。

因為季昌明的分析在某種程度上和他的分析完全是不謀而合的。

電話那頭季昌明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彷彿他口中談論的不是漢東省最高層的權力更迭,而是一樁與他毫無關聯的陳年舊案。

可李達康聽得出來,那份平靜底下壓著的,是一個在政壇沉浮數十載的老將最後的清醒與洞察。

“昌明同志,我們算是想到一起去了。”

李達康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他甚至不自覺地握緊了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在漢東省如今這個波詭雲譎的局勢下,能有一個與自己看法完全一致的知音,哪怕是已經退休的知音,也足以讓他感到一種久違的踏實。

“只是可惜了,你提前退休了,要不然未來的漢東省也有你季檢的一杯羹啊!”

這話李達康說得真心實意。

季昌明這個人,雖然在位時行事風格偏於保守,但那份穩紮穩打的政治智慧和對局勢的精準判斷,在整個漢東省都是排得上號的。

若是他還在檢察長的位置上,自己日後在省裡的佈局無疑會多一個有力的盟友。

季昌明聞言苦笑連連,那笑聲透過聽筒傳來,帶著幾分蒼涼和自嘲,“我能安穩退休已經很不容易了,遇上侯亮平這種棒槌,被株連都是有可能的。”

說到這裡,季昌明停頓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那個從最高檢空降下來、莽撞衝動的年輕人。

侯亮平查案是有一套,但那種不計後果、不講究政治規矩的做派,在漢東省這片盤根錯節的土壤上,遲早要闖出大禍。

事實證明他的判斷沒有錯,侯亮平確實闖禍了,而且差點把自己也拖下水。

“好了,我反正是已經置身事外了,”季昌明繼續說著,語氣裡努力維持著一種雲淡風輕的灑脫,“政壇的榮辱升降和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我現在就是吃了睡睡了吃,有時間了逛逛公園帶帶孫子,可不敢再去想這些有的沒的了。”

“這一退,本就是一輩子啊!”

最後這句話,季昌明說得極輕極慢,像是嘆息,又像是自語。

那種深入骨髓的悵然,即便隔著電話線,也讓李達康聽得真真切切。

季昌明的聲音滿是唏噓感慨,嘴上說著退休無感,但實際上卻明顯有些不捨。

不過這也屬正常。

畢竟走到這個位置,就沒人能輕易放棄手中的權力。

權力這個東西,一旦品嚐過它的滋味,就很難脫離,尤其是戒斷反應足以摧毀一個人的意志。

那些會議上別人投向你的敬畏目光,那些深夜電話裡下屬彙報工作時的畢恭畢敬,這一切構築起來的,不僅僅是一種身份。

陳岩石作為常務副檢察長退休之後都私設公堂,到處打著為人民服務的幌子享受權力的樂趣。

那個倔老頭嘴上說著發揮餘熱,實際上誰看不出來?

他要的不是真的替老百姓解決甚麼問題,他要的是那種被人需要、被人仰望的感覺,是那種坐在那裡就有人端茶倒水、說一句話就有人跑斷腿的存在感。

而季昌明如今的位置可是比陳岩石當初巔峰時期還要高一些的,怎能捨得?

就是正常退休,有心理預期的情況下季昌明都未必能接受,更遑論他是因為侯亮平的事情受到影響,所以主動提前退休的?

這種非正常狀態下的離場,就像是一場還沒有演完就被迫謝幕的戲劇,那種不甘和遺憾,足以把一個心智健全的人逼瘋。

李達康自然也明白這些,如果季昌明還在政壇,哪怕即使季昌明是副部級幹部之中的地板,他也會給足季昌明面子,甚至出言寬慰一番。

但問題在於季昌明已經不在政壇了,那便是沒了多餘的價值,李達康也就沒有多餘的精力和口舌浪費在他身上了。

這不是勢利,這是現實。

身處李達康這個位置,每天要處理的事情堆積如山,要見的人排成長隊,每一分鐘都需要花在刀刃上。

季昌明既然已經退出了權力遊戲,那麼對他的情緒照顧和心理撫慰,自然就不在李達康的優先事項清單上了。

“昌明同志還是看得比較開的。”

李達康的語氣明顯變得程式化起來,那種剛才還在的激動和熱絡,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突然就冷卻了下來。

“這個心態很好,陳岩石陳老要是有你這樣的心境,也不至於一口氣上不來一命嗚呼。”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像是不經意的感慨,可仔細一品,卻能品出一絲微妙的涼薄。

陳岩石的死,在整個漢東省政壇掀起過不小的波瀾,可在李達康這裡,不過是一句茶餘飯後的談資罷了。

“好了,那就先不說了,改天再敘。”

“我現在得去聯絡一下林建國了,將歐陽菁的問題全部交代清楚,也算是肅清自己身邊的障礙了。”

這句話才是李達康真正想說的重點。

歐陽菁的問題一直是他政治生涯中的一個暗礁,隨時可能讓他翻船。

如今藉著季昌明的分析和建議,他決定徹底切割,把一切可能被人拿捏的把柄都主動交代出去。

這是一種冒險,但更是一種政治上的自我淨化。

季昌明輕輕嘆了口氣,果然,人沒了權力,也就沒了價值。

李達康聽不出來他的故作堅強,故作灑脫?

不是!

只是李達康不願意在他身上浪費時間而已。

這種心照不宣的默契,才是最殘酷的。

季昌明以為自己和李達康之間至少還有幾分舊日的情分,可到了這個節骨眼上他才明白,所謂的情分,不過是權力遊戲中的一種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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