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忙開口解釋道:“劉省長,您誤會了!這件事情如今還沒有證實,所以我也沒有辦法言之鑿鑿地向您彙報,這可不是防備著您,實在是……實在是怕給您添亂,萬一最後查出來是誤會一場,那不是讓您白操心了嗎?”
劉長林聽著他的解釋,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等他說完了,劉長林才緩緩開口。
“那國富同志,此事你和瑞金書記彙報過了嗎?”
這話問得更刁鑽了。
你不是說還沒證實所以沒法彙報嗎?
那沙瑞金那邊呢?你跟沙瑞金彙報了沒有?
你要是跟沙瑞金彙報了,那就說明這事是可以彙報的,那你為甚麼不跟我彙報?說明你眼裡只有書記沒有省長?
你要是沒跟沙瑞金彙報,那就更說不過去了——這麼大的事,你一個紀委書記敢擅自行動?連一把手都不請示?
田國富的臉色再變,一時間有些心虛。
他當然向沙瑞金彙報過了。
不但彙報過了,他還想借助沙瑞金來完成對祁同偉的打壓。
只不過沙瑞金沒上當而已,甚至還說了氣話,給了他一個“口諭”。
可現在的問題是,他彙報了沙瑞金,卻沒有彙報劉長林。
這在程式上就出了問題。
按照正常工作流程,涉及到常務副省長這種級別的幹部,紀委在採取行動之前,至少應該跟省委書記和省長都通個氣。
畢竟這是省委班子裡的重要成員,牽一髮而動全身。
可他田國富呢?
只跟沙瑞金說了,沒跟劉長林說。
這不是明擺著厚此薄彼嗎?這不是明擺著不把劉長林當回事嗎?
田國富心裡一陣發苦。
他知道這件事糊弄不過去了。
因為劉長林既然問出來了,就說明他已經注意到了這個問題。
自己要是再遮遮掩掩,反而會讓劉長林更加不滿。
而且更重要的是,祁同偉是配合劉長林工作的,是劉長林的副手。眼下他要給祁同偉扣屎盆子,肯定也要過劉長林這一關。
要是把劉長林得罪了,那接下來的事情就更難辦了。
想到這裡,田國富只能硬著頭皮開口。
“劉省長,實不相瞞,這件事情……沙書記那邊確實就此事詢問過我,所以我也順帶著請示了沙書記,只是……”
他頓了頓,臉上的表情更加尷尬了。
“只是還沒來得及給您彙報,這不,剛接到沙書記的指示,我就急著來找祁同偉同志了,想著先跟他溝通一下,回頭再正式向您彙報,結果剛進省政府大樓,就碰上您了……”
這話說得磕磕絆絆,底氣明顯不足。
劉長林聽著,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嘴角微微動了動。
“哦,原來是這樣。”
他的語氣很平淡,平淡得讓人聽不出任何情緒。
“那國富同志的意思是,瑞金書記已經同意你對祁同偉同志展開調查了?”
田國富點點頭:“沙書記確實……確實給了我口頭授權。”
劉長林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長。
“行,既然瑞金書記都同意了,那我也沒甚麼好說的,畢竟你們紀委的工作,我這個省長也不好過多幹涉,國富同志,你忙你的,我就不打擾了。”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田國富心裡一緊,急忙開口叫住他。
“劉省長!您別誤會!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向您彙報的!實在是……實在是時間太緊了!您也知道,趙瑞龍那邊已經被檢察院接手了,我們紀委要是再不介入,到時候連口湯都喝不上!我這也是……也是著急啊!”
這話一出口,田國富就後悔了。
這不是把自己的真實意圖全說出來了嗎?
劉長林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
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喝湯?”
他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然後點了點頭。
田國富臉色煞白,張了張嘴想解釋,卻不知道該說甚麼。
劉長林看著他這副模樣,也不再多說,只是淡淡地擺了擺手。
“行了,國富同志,你去找祁同偉同志吧,我就不耽誤你的時間了,至於彙報的事……”
他頓了頓。
“等你忙完了,回頭找個時間,咱們再慢慢聊。”
說完,他轉身走了。
腳步穩健,不緊不慢,很快就消失在走廊盡頭。
田國富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裡一陣發涼。
今天這事辦砸了。
出師不利啊!
不但沒辦成事,還得罪了劉長林。
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服,轉身朝祁同偉的辦公室走去。
走廊裡很安靜,只有他的腳步聲在迴盪。
在劉長林這裡碰了釘子,讓田國富心力交瘁,只想著快速在祁同偉這裡扳回一局,從而一掃頹勢。
只是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當他來到祁同偉的常務副省長辦公室外的時候,就直接被火鳳凰女子特戰隊的沈蘭妮直接抬手攔了下來。
田國富臉色一黑,媽的,一個兵蛋子,居然也敢對他如此無禮?
按理來說祁同偉身邊帶著的這些特種兵應該認識他田國富吧?
本身在譚曉琳那邊被撂了電話就讓田國富心中極度不爽,剛才和劉省長的碰面也在言語交鋒上處於被動局面,眼下還沒進入祁同偉辦公室就被攔了下來,接二連三的阻力讓田國富整個人都有些暴躁。
“這位小同志,你是不認識我嗎?”
田國富強忍著怒氣,已經處於爆發的邊緣。
他在祁同偉和沙瑞金這些人之前空降,提前進入漢東省開始佈局,為的就是最後這臨門一腳!
如今關鍵決賽圈已經開啟,他卻成了門外漢事事被排擠在外,這讓他如何能甘心?
更讓田國富處於暴走邊緣的是他和鍾家關係也鬧的有些不太好看,畢竟侯亮平和鍾小艾都死了,和鍾家配合的季昌明也提前退休了!
同時他和沙瑞金,甚至和劉長林等人關係也不是很美麗。
現如今還要依靠找起碼的麻煩來破局。
好好的一把牌,不知道為甚麼就能打的這麼稀爛!
好好的局面,不知不覺間他田國富就成了孤家寡人,怎能不令人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