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瑞龍的軍師,山水集團的操盤手,專門替趙家幹髒活的角色。
林建國看著這三個人,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趙瑞龍、高小琴、杜伯仲。
這三個人,是趙家在漢東最核心的人物。
趙瑞龍是根,高小琴是葉,杜伯仲是藤。
根扎得深,葉長得茂,藤纏得緊。
這些年,多少人想動他們,多少人想查他們,多少人想把他們繩之以法,但都沒能成功。
不是因為不想,是因為不能。
趙家的勢力太大了,關係太硬了,手伸得太長了。
誰敢動他們,誰就是找死。
可現在呢?
這三個人,就這麼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被特種兵押著,像三隻喪家之犬。
林建國忽然覺得有些恍惚,像在做夢。
他扭頭看了一眼孫海平,發現孫海平也是滿臉震驚,顯然也被震住了。
雷戰:“林檢察長,孫書記,人交給你了,祁少將讓我轉告你們,這幾個人是在逃往香港的路上被抓的,身上都揹著案子,具體怎麼處理,按照法律來,該怎麼審怎麼審,該怎麼辦怎麼辦。”
林建國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
“好,我知道了。”
雷戰點點頭,一揮手,幾個特種兵把三個人和當時調查到的一些證據材料一同送了過去,交給檢察院的法警。
交接完畢,雷戰衝林建國和孫海平敬了個禮。
“任務完成,我們撤了。”
說完,他帶著特種兵轉身上車,兩輛軍車發動,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檢察院門口,恢復了安靜。
林建國和孫海平站在那兒,看著面前的三個人,沉默了好一會兒。
趙瑞龍抬起頭,看了他們一眼,眼神裡帶著驚恐,也帶著幾分不服氣。
“林建國,孫海平!”他咬著牙說,“你們知道你們在幹甚麼嗎?你們敢動我?”
林建國看著他,沒說話。
孫海平也看著他,同樣沒說話。
沉默了幾秒,林建國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冷,有些意味深長。
“趙瑞龍,”他說,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趙瑞龍,死到臨頭還能一如既往的囂張,我還蠻佩服你的。”
趙瑞龍臉色一變,想說甚麼,但被法警押著,說不出來。
林建國不再看他,轉身對法警說:“把人帶進去,分開羈押,嚴加看管,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觸。”
法警齊聲應是,押著三個人往裡走。
趙瑞龍被押著走了幾步,忽然回頭,衝林建國喊了一句。
“林建國!你會後悔的!”
林建國沒回頭,也沒說話,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後悔?
他有甚麼好後悔的?
他背後站著祁同偉,站著軍方,站著國安,站著上面的人。
他後悔甚麼?
等著三個人被押進大樓,消失在走廊盡頭,林建國才轉過身,看著孫海平。
“孫書記,祁省長這一手,玩得真大啊。”
孫海平點點頭,深有同感。
“是啊,趙瑞龍、高小琴、杜伯仲,這三個人全抓了,等於把趙家的根給挖了。”
林建國掏出煙重新點上。
“接下來,才是真正的硬仗。”
孫海平點點頭。
“對了孫書記,祁省長那邊,有沒有交代接下來怎麼處理?”
孫海平說:“有。”
林建國看著他。
孫海平緩緩開口,把祁同偉說的那幾個字複述了一遍。
“根據法律,頂格處理!”
林建國聽著,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
“好,那我們就奉命頂格處理!!!”
“趙家統御漢東這麼多年,早就想碰一碰了,此前一直沒資格,現在……我願當祁省長手裡的這把殺豬刀!”
孫海平和林建國站在檢察院門口,看著軍車消失的方向,兩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夜風吹過來,帶著深秋的涼意,吹得人身上有些發冷。
過了好一會兒,林建國才開口:“走吧,進去說。”
兩人轉身進了大樓,直接去了林建國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一關,林建國就掏出煙遞給孫海平一根。
“孫書記,這事太大了,得合計合計怎麼弄。”
孫海平點點頭,沉思了一會兒:“首先,紀委那邊要不要通知一聲?”
林建國想了想,說:“按理說應該通知,陳海的事和紀委有關,但趙瑞龍這幾個人……”
孫海平擺擺手,直接打斷了他。
“田國富管不到這些。”
他彈了彈菸灰,繼續說:“田國富是紀委書記只管幹部,陳海的事情和他互通有無就可以,該通報的通報,該打招呼的打招呼,但趙瑞龍、高小琴、杜伯仲這三個人哪個是國家幹部?趙瑞龍就是個商人,高小琴也是個商人,杜伯仲更是個狗頭軍師,跟田國富毛的關係都沒有。”
林建國點頭表示同意。
孫海平又說:“再說了,這些人現在落在咱們手裡,怎麼審,怎麼查,那是檢察院的事,紀委要是有需要咱們可以配合,但沒必要主動往上湊,人多嘴雜,萬一走漏了風聲反而不美。”
“至於陳海,那邊現在還沒開口,咱們通報甚麼?等審出東西來了再正式通報,那時候手裡有貨,說話也硬氣。”
林建國點點頭,覺得有道理。
“那就這麼定了,先審,審完了再說。”
兩人把事情敲定下來,便開始著手處理程式問題。
祁同偉把人送來了,但程式得合規。
檢察院辦案,講的是證據,講的是程式。
人抓來了,得立案,得辦手續,得把該走的程式都走一遍,這樣後續審訊出來的東西,才能作為合法證據使用。
好在祁同偉早有準備。
雷戰送人的時候,同時送來了一大摞材料。
這些材料是祁同偉之前調查趙瑞龍的時候積累下來的,有山水集團的賬目,有鍾小艾死亡案件的線索,有程度被滅口的證據,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密密麻麻,裝了好幾個檔案袋。
林建國和孫海平連夜調集人手,把這些材料梳理了一遍,然後快速立案,快速走程式。
檢察院的同志們雖然被從床上叫起來,但一聽說是趙瑞龍的案子,一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似的,精神抖擻,幹勁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