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是將門,雖然現在在政壇影響力有限,但在軍方根基深厚。
有了這份人情,將來在某些關鍵時刻,說不定就能派上大用場。
更何況,還有趙東來。
趙東來現在欠他一個天大的人情,將來在公安系統,趙東來就是他的人,就是他的助力。
一箭雙鵰,這筆買賣,做得值。
車子繼續向前行駛。
李達康靠在座椅上,正準備閉目養神一會兒,秘書的手機響了。
秘書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是省委辦公廳的號碼。
他看了眼李達康,而後按下接聽鍵。
片刻後,秘書回頭道:“李書記,沙書記指示,今天上午九點,在省委一號會議室召開緊急常委會議,請您務必準時參加。”
緊急常委會議?
李達康的眉頭皺了起來。
“甚麼議題?”他問道。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小王的聲音有些猶豫,“只是接到通知,讓所有常委務必參加,不能請假。”
李達康心裡明白了。
這肯定和侯亮平的事情有關。
侯亮平死了,這麼大的事,省委不可能不召開會議討論。
只是沒想到會這麼急,今天上午就要開。
“改道,去省委。”
車子在前方路口掉頭,朝著省委的方向駛去。
李達康靠在座椅上,眉頭緊鎖,心底暗暗盤算今天的會議內容。
而此刻陸家客廳裡,伴隨著李達康的電話,氣氛終於不再那麼壓抑。
吳心怡結束通話李達康的電話後,整個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癱坐在沙發上,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這一夜的煎熬,這一夜的絕望,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釋放。
“吳阿姨,”趙東來遞過一張紙巾,“亦可馬上就能回來了,這是好事。”
吳心怡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看著趙東來,眼神裡充滿了感激。
“東來,這次真的多虧了你,”吳心怡的聲音依舊哽咽,“要不是你找來李書記,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陸家欠你一個人情。”
趙東來心裡一喜,但表面上還是保持平靜:“吳阿姨您太客氣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再說了,祁同偉不是傻子,不可能真的和陸家死磕到底,侯亮平有問題,不代表陸亦可有問題,所以亦可本身就不會有太大危險,您這是關心則亂了。”
吳心怡點了點頭,情緒慢慢平復下來。
“話是這麼說,但要不是李書記出面,祁同偉肯定不會這麼快放人,”吳心怡嘆了口氣,“這下好了,陸家欠了李書記一個大人情,你也欠了李書記一個大人情。”
趙東來笑了笑:“沒關係,這是我自願的,只要亦可沒事就行。”
這話說得很誠懇,也很得體。
吳心怡看著趙東來,眼神裡的認可又多了幾分。
這個年輕人,有能力,有擔當,對女兒也是一片真心。
如果不是陸亦可一直看不上他,其實是個不錯的歸宿。
但感情的事,強求不來。
吳心怡只能暗自嘆息。
就在這時,客廳裡的座機突然響了。
吳心怡像是觸電般從沙發上彈起來。
她幾乎是撲過去的,顫抖的手抓起聽筒,聲音裡裹著整夜煎熬的沙啞:“喂?”
“媽,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的三個字,平靜得像清晨落在窗臺的露水。可就是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讓吳心怡緊繃了一夜的神經瞬間斷裂。
眼淚決堤般湧出,她握著聽筒的手指節發白,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亦可!亦可你沒事吧?你在哪?他們有沒有為難你?你現在怎麼樣?”
一連串的問題像連珠炮,每一個字都浸透著一個母親最深沉的恐懼。
這一夜,她幾乎動用了所有人脈,打遍了能打的電話,甚至不惜放下身段去求那些平日裡未必瞧得上的人。
可回應大多含糊其辭,推諉敷衍。
她這才痛切地意識到,自己退休了,不再是那個一言九鼎的大法官了。
人走茶涼,權力場上的現實冰冷刺骨。更讓她絕望的是,丈夫陸國峰的電話始終無法接通,彷彿人間蒸發。
這種孤立無援的境地,幾乎將她逼瘋。
電話那頭的陸亦可沉默了幾秒。
她能想象母親此刻的樣子——憔悴,慌亂,甚至可能一夜白頭。
一絲愧疚和酸楚漫上心頭,她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穿過電話線,帶著無盡的疲憊與一絲了悟後的淡然。
“媽,我沒事。”
陸亦可的聲音刻意放得平緩,試圖安撫母親的情緒,“我現在在反貪局,正準備回家,您別擔心,我很好。”
“怎麼可能好?”
吳心怡的淚落得更兇,聲音哽咽,“一晚上啊!你被關了一晚上!他們有沒有打你?有沒有逼你?有沒有……”
她腦海裡閃過無數刑訊逼供的可怕畫面,那是她職業生涯中見過的黑暗一角,如今卻不受控制地投射到女兒身上。
“媽,”陸亦可果斷打斷了她,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異的冷靜,“真的沒有,您別自己嚇自己,昨晚上其實沒您想的那麼可怕。”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針對我的調查其實很簡單,就是例行問話,做了份詳盡的筆錄,問我和侯亮平的關係,問昨晚事情的經過,問我對侯亮平行為的知情程度。”
陸亦可的語氣近乎平鋪直敘,“問完之後,他們就把我帶到了一個房間,讓我休息,然後表妹芳芳就來了。”
“芳芳?高芳芳?” 吳心怡愣住了,思維一時有些轉不過彎。
高芳芳,高育良的女兒,她妹妹吳慧芬的閨女。這孩子怎麼會在那裡?
“對,高芳芳。”
陸亦可的聲音裡注入了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溫暖,有困惑,也有深思,“是姨父讓她來的。”
“你姨父?高育良?” 吳心怡更驚訝了。
高育良?那個已經明確表態不插手此事、甚至拒絕了她求救電話的妹夫?
“嗯。”
陸亦可肯定道,“芳芳帶了些吃的過來,說是姨父特意讓包的餃子,姨父讓她來陪陪我,說事情沒那麼嚴重,讓我別怕,配合調查清楚就好。”
吳心怡握著聽筒,一時心緒翻騰。
高育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