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國富自然也不能說甚麼,高育良這個省三都在劉省長面前低頭順從,他自然也只有這條路可以走。
雖說他這個省紀委書記擁有平行監督,同級監督的特權,但這特權也只作用在那些省部級副職上。
監督監督高育良,也幾乎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至於省委書記沙瑞金,省長劉長林,這二人可是妥妥的正部級,所以他還是要夾著尾巴做人的。
劉長林雖然只是省二,但在某種程度上他在漢東省的根基要比沙瑞金更強,他選擇避其鋒芒和沙瑞金不對抗,也並非是因為沒有這個能力,而是他一直在等待中央和上級部門的態度。
如今,支援祁同偉晉升常務副省長,這在某種程度上也已經宣告他和沙瑞金短暫而脆弱的聯盟關係就此宣告破裂。
所以田國富在某種程度上,需要在劉長林面前更加順從。
“劉省長,我只是秉承著對國家和人民負責的立場,站在一個省紀委書記的角度來發表自己的見解,我絕對是不夾帶個人情感去牴觸祁同偉同志的,我”
田國富一臉委屈,可劉長林卻沒有興趣繼續聽下去。
他抬手直接打斷田國富,“國富同志,到此為止!”
說著,他不再理睬臉色難看的田國富,繼而看向臉色同樣不是很好看的沙瑞金。
此刻的沙瑞金已經快破防了,劉長林此前在他面前還唯唯諾諾的,在他提出來結盟的時候表現的相當親近,可這一轉頭,伴隨著祁同偉以三軍少將的身份回歸,這劉長林就突然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和吳春林這個組織部長一樣態度堅定的支援祁同偉,這讓沙瑞金隱隱也感覺到了危機。
他開始逐漸有些後悔自己的動作和計劃過於激進了。
他錯誤的判斷劉長林在趙立春時期一直隱忍,所以在自己強勢空降的情況下也會依舊選擇隱忍,但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這個樣子。
也正是這種錯誤的研判,以至於他剛一進入漢東省就高調的向李達康和高育良選擇了宣戰。
並且和祁同偉徹底對立。
本以為劉長林就算是不能成為政治盟友,也可以袖手旁觀的,但現在劉長林的入局顯然也在某種程度上代表著中央某一部分的意志力。
顯然,不僅僅只是他有後臺,劉長林或許也有。
只不過劉長林一直在等待一個機會而已。
此前選擇短暫聯盟或許只是因為在他眼裡祁同偉不成氣候,所以給自己做個順水人情。
而現在當組織部長站出來力挺祁同偉的時候,當祁同偉獲得三軍少將身份重返漢東政壇的時候,意味著上邊對祁同偉的工作支援力度只增不減。
而李達康和高育良等眾人開始瘋狂抱團擁躉祁同偉,更是瞬間讓劉長林看到了祁同偉可以與他有資格交手的潛力。
故此,他樂見其成將祁同偉提拔起來。
反正這些年來漢東一直都是趙立春在當家做主,幾乎絕大部分的爛攤子都是趙立春留下來的。
祁同偉就算是調查也和他劉長林沒有任何關係。
他也就沒有必要為了討好他沙瑞金了。
兩人的目光交匯,然後對視了足足數個呼吸,省長劉長林才突然輕笑道:“瑞金書記,現在這局勢已經很明朗了,你宣佈還是我宣佈?”
在幾乎所有人都支援祁同偉晉升常務副省長的情況下,劉長林這種詢問,行同於已經在走流程了。
只是其他人沒資格逼迫他走這個流程,而劉長林多少有些心急了。
沙瑞金也擠出一抹笑意,輕笑著道:“還是我來宣佈吧。”
“既然大家基本對祁同偉同志晉升常務副省長沒有甚麼意見,那我們就增設漢東省常務副省長一職,具體工作由省政府和省委組織部協定安排。”
“祁同偉同志的具體上任時間,就定在明天吧。”
“劉省長這邊沒問題吧?”
劉長林輕輕搖頭。
沙瑞金合上面前的資料,“散會。”
說著,沙瑞金就要站起身來。
可這個時候,高育良卻突然開口,“且慢!”
【高育良!老子忍你很久了!你個老匹夫你還想幹甚麼?】
沙瑞金心中怒火瘋狂飆漲,不過還是一屁股坐了回去,臉上的笑意顯得有些滲人,“怎麼?育良同志還有甚麼事情嗎?”
高育良站起身來,衝著沙瑞金和劉長林輕輕低頭,而後又坐了回去,“沙書記,劉省長,我們漢東省副省長一職長期空缺,當時趙書記離開的時候沒有安排這個位置,故意留下來方便新書記安排得力干將,方便在漢東省開展工作。”
“今日既然召開省委常委會議了,那麼我提議也討論一下副省長的人選,儘快將副省長也安排上去,畢竟沒有副省長分管司法廳之類的工作,我們劉省長要兼任那麼多的工作,勞心費神也不好。”
沙瑞金眉頭輕輕挑起,如果祁同偉沒有衝擊常務副省長的話,那麼高育良此刻提出來解決這個位置的人選問題,肯定是要推舉祁同偉的。
可如今,祁同偉都上去了,高育良還提這個位置,這是想幹甚麼?
只是不等沙瑞金開口,劉省長卻也開口,“育良同志提的這個問題確實也應該考慮考慮了,我確實長期兼任有些吃不消,力不從心,畢竟我也是個老人了,沒那麼好的精力了。”
“既然育良同志今天提出來了,那我們就順嘴也討論一下,避免來回折騰大家,不知道諸位意下如何?”
雖然這個議題只是臨時增加的,有些突兀。
但伴隨著劉省長開口說自己力不從心,其他常委們的眉頭也紛紛舒展開來。
雖然沒有第一時間表態,但卻也沒有人站出來反對。
只是這一幕,讓沙瑞金隱隱感覺不正常。
雖然他想不通高育良要做甚麼,但是他的政治直覺何其敏銳?
事出反常必有妖,不是踩雷就是踩坑!
高育良如今和祁同偉深度合作,但凡高育良主張的事情肯定是對他不利的,他只需要清楚這一點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