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祁同偉不曾如此強勢,徹底打亂沙瑞金的計劃。
其實這些事情,都只是裝在沙瑞金一個人的腦子之中,絕對不會向第二個人提起。
畢竟,他的這種目的,往小說是針對漢東省腐敗幹部的徹底肅清,往大了說,就是徹底改變整個漢東省的政治格局。
漢大幫以省委副書記高育良為主導。
秘書幫以省委常委省會京州市市委書記李達康領導。
趙家幫,則是由漢東省前任省委書記,如今已經國服級別的趙立春遠端掌控。
而漢大幫和秘書幫,又和趙家幫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趙立春時期,趙家在漢東省幾乎是隻手遮天,而高育良選擇了和趙家合作,至於李達康,則是趙立春的秘書出身,故而也和趙瑞龍走的極為靠近。
所以沙瑞金看似是在對這三股勢力抱有敵意,但實際上,這就是在趙家幫曾經的地盤上對趙家幫進行撅根!
影響的,是整個漢東格局,甚至於國服級別的格局。
這種行為無異於對整個漢東省官場宣戰!
非同小可!
畢竟,能在趙立春時期掌權的人物,要麼順從趙家,要麼配合趙家,要麼滾蛋。
幾乎沒有第三條路。
也就是說,如今這三大幫,幾乎是囊括了大半個漢東政壇官場!
留下來那些看似遊兵散勇,其實也都在互相抱團取暖,形成了其他的派系,亦或者有其他背景支援,否則在漢東省根本不會有立足之地。
比如劉省長,看似主管地方經濟對這些內部競爭不感興趣,可在省委書記人選沒有確定空降之前,卻也主動向中央表明過立場和態度,儼然也有進取之心。
而劉省長和組織部吳春林,以及漢東省高階人民法院院長李嘯聲等人走的比較靠近,甚至幾天前落馬的政法委書記何黎明,其實也一直都在劉省長麾下。
要不是確定了省委書記會由中央空降,祁同偉對何黎明出手的時候,甚至這些人都會出面干預。
只不過礙於空降省委書記的威壓太強,這些人擔心引火燒身,方才選擇了對何黎明出事置之不顧。
沙瑞金雖然沒有提及劉省長,但卻也不敢對其有小覷之心。
除此之外,又比如陳海背靠陳岩石的老革命關係……
趙東來背靠公安部三叔的關係……
陸亦可背靠將門陸家的關係,尤其是父親陸國峰……
侯亮平鍾小艾背靠帝都鍾家關係………
田國富是中紀委空降……
皆是自成一派!
甚至如今,在沙瑞金眼裡,祁同偉也成了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他在漢東官場大開大合,短時間內幾乎將趙家幫,漢大幫,乃至於秘書幫全部得罪了個遍,卻依舊可以在這些領軍人物面前左右逢源,甚至如今祁同偉的人脈關係網也複雜到了極點。
李達康和他走的如此接近,高育良還對他生起了拉攏之心,甚至連閨女高芳芳都準備送給他。
劉士林少將在他面前也黯然低頭……
特戰軍區副司令閨女譚曉琳更是日夜守護……
就連背靠鍾家的鐘小艾,也在進入漢東省後,從祁同偉手裡接過程度的案件後死於山水莊園!
這一切,和祁同偉難道沒關係嗎?
不過,沙瑞金的敵人太多,他沒有辦法全部一一告知祁同偉,畢竟祁同偉也是他的假想敵,這要是告知祁同偉了,還如何形成聯盟?
所以,他只挑選了其中三個最為明顯的小團體,用來迷惑祁同偉。
只是……
沙瑞金不知道,祁同偉空降漢東省本身就是來監督他的。
所以對他的目的,幾乎瞭如指掌。
畢竟國安部也會不定期向祁同偉通氣。
除此之外,沙瑞金隱藏再深,也絕對不會想到祁同偉可以聽到他的心聲。
所以但凡他心中所想,無論說與不說,其實在祁同偉面前,都已經形同全部坦白了。
這讓祁同偉略微有些驚訝。
沙瑞金此行漢東,可以說就是前來徹底攪亂漢東的渾水,從而渾水摸魚來的。
他明面上說對這些勢力要下手,實際上也確實會對這些勢力下手,可他對這些勢力下手的目的並不是剷除這些腐敗分子,而是透過這些腐敗分子揪出趙立春,將遠在帝都的趙立春累累罪行公之於眾,將趙立春釘死在恥辱柱上!
從而,藉助這個國服級別的恐怖存在,為自己的仕途添磚加瓦。
只是,沙瑞金依舊沒有洩露他的陣營以及具體背景,這讓祁同偉略微有些失望。
從原劇情來看,沙瑞金看似風光無限,可最終還是成為了被利用的工具,他自認為趙立春落馬之後這功勞是他的,可卻沒想到漢東省被他攪動的烏煙瘴氣,政壇不穩直接導致漢東省經濟崩潰,群眾對政府失去信心,伴隨公信力的喪失他在漢東省的所有付出,全部變成了徒勞,最終只是為他人做了嫁衣。
他非但沒有給自己的仕途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反而徹底斷送了自己的仕途。
當然反應過來的時候,卻一切都晚了。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饒是空降一把手,也還是被神仙打架籠罩其中,成為了高階炮灰。
看著面前胸藏錦繡,欲要在漢東大有所為的沙瑞金,祁同偉甚至替沙瑞金感覺到了一陣悲哀。
只要沙瑞金沒有改變,依舊是某些人利用的工具,那麼沙瑞金在漢東省,必將引起大問題。
時局動盪,漢東不穩,這是大機率的事情。
由此來看,國安部讓自己來監督沙瑞金,也就是為了遏制這種事情發生,同時,遏制他沙瑞金背後的大手攪動這一切亂象。
所以,沙瑞金必然是站在祁同偉對立面的。
祁同偉深吸了口氣,緩緩道:“沙書記,如果你是抱著這個目的的話,其實,這漢東,你不該來!”
“嗯?”
沙瑞金露出一抹笑意,“為甚麼?”
“沒有為甚麼,就是單純不該來。”
“漢東如今已成葬神之地,無論中央讓是誰來,估計都是一個結局。”
沙瑞金一愣,旋即不屑道:“如果真是葬神之地?那也該是我給其他人送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