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讓沙瑞金失望的是,原本擺明了要坑李達康的祁同偉,此刻卻突然點頭,“是這樣。”
李達康忍不住鬆了口氣。
這祁同偉,還不算太牲口。
還算仗義,這個時候也算是站出來給他解圍了。
可李達康此前不願意出賣祁同偉,此刻祁同偉又主動幫李達康解圍,這落到沙瑞金眼裡,就是祁同偉和李達康的勾結,就是兩人早就商量好了。
當下,沙瑞金的一顆心直接沉入谷底。
原本在進入漢東省之前,他還對祁同偉抱有極高的期望,認為自己只要利用好祁同偉,那麼就可以兵不刃血,就可以輕鬆拿下漢東省。
但現在來看,他的想法終究是過於天真了。
祁同偉和李達康抱團如此嚴重,怕是漢東省反倒是會因為祁同偉的存在,而誕生一股新的勢力。
此般情況下,他根本就動用不了祁同偉。
見氣氛再度陷入尷尬,劉士林哈哈一笑,打趣道:“祁書記,李書記,你們兩個可真會開玩笑。”
“想見沙書記就直說嘛,還找這種藉口。”
李達康心思活絡,知道劉士林這是在給雙方一個臺階下,急忙笑 著道:“沒辦法,沙書記不信我啊,這不就只能拿祁書記當擋箭牌了?”
李達康的見好就收,讓氣氛逐漸變得輕鬆。
不過沙瑞金看向李達康的目光深處,卻帶上了一抹從未有過的冰冷與森然。
他知道劉士林這是在給雙方臺階下,也知道李達康這是在借坡下驢,不願意招惹自己,可李達康這種隱忍,反倒是讓他對其戒備更甚。
正所謂: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關終屬楚。
苦心人天不負,臥薪嚐膽,三千越甲可吞吳!
李達康的隱忍,何嘗不是一種臥薪嚐膽?
他臉上重新浮現出笑意,“達康同志,你和祁書記的配合可真是默契,我都差點以為是你們提前商量好的。”
李達康急忙搖頭表示不可能。
重新落座之後,沙瑞金這一次將目光放在了祁同偉身上,“祁少將……”
短短三個字,讓李達康眼神陡然緊縮。
雖然他已經大概猜測到了祁同偉的軍銜,可當這一切坐實之時,他還是有些震驚。
畢竟祁同偉那麼年輕,竟已是軍方少將!
再看祁同偉,沒有任何反應,似乎對沙瑞金會曝光他的軍銜,早就有所預料一樣。
至於劉士林少將,此刻根本不為所動,顯然早就知道。
【看來,此前交好祁同偉的棋是走對了。】
【否則招惹上這個煞星,怕是接下來我的處境也不安全了。】
【現在其他事情都無所謂,但唯獨歐陽菁那個傻娘們一意孤行,可千萬別壞了我大事啊!】
李達康滿心慶幸。
劉士林少將:【看來沙瑞金對祁同偉意見是真的很大啊,此刻居然直接在李達康面前曝光祁同偉的少將身份,這也意味著祁同偉在漢東省的身份,將迎來全面公開!】
【嘖嘖,接下來,我還是好好看戲吧,可千萬不能被波及捲入其中,否則危矣!】
沙瑞金見祁同偉沒反應,這才繼續道:“祁少將,提前約見你,其實也是為了我們漢東省的事情。”
“據我所知,漢東省這些年經濟發展雖然很不錯,但腐敗問題也相當嚴重,造成了不少的國有資產流失,以及不少群眾遭受經濟損失,遭受不公正待遇,苦不堪言。”
“尤其是在京海市、京州市更是重災區。”
“目前因為祁少將你的介入,京州市和京海市不少最惡勢力,涉黑組織,不法分子,腐敗幹部都被繩之以法,但腐敗的絕非已經被扒出來的這些人就止住了,外邊爛了,深處之會更爛。”
“所以我想問問祁少將,作為政法委書記,你如何看待漢東省目前局面,又如何規劃漢東未來?”
李達康和劉士林繼續看向祁同偉。
等待祁同偉回答這個刁鑽問題。
祁同偉撇了撇嘴,“沙書記,我來漢東省不過一週時間而已,對漢東省了解有限,加之我畢竟出身軍方,並不善於在政壇廝殺,所以對於下一步,我暫時還沒有規劃。”
“至於目前漢東局面,說實話我現在來看還算乾淨吧,沙書記既然有訊息渠道獲知還有其他腐敗問題之類,還請沙書記明示!作為政法委書記,我定全力配合,肅清一切毒瘤!還漢東人民一片朗朗晴空!”
祁同偉並不懼任何人。
但如今位置高了,要動的人位置也高了,所以難度也會相應增加。
祁同偉又怎麼可能被沙瑞金利用?
他本身任務就是來監督沙瑞金的,看著沙瑞金來做這些事情才是他的工作,至於衝鋒陷陣這種事情,自然也交給沙瑞金來做比較合適。
沙瑞金妄圖利用他來成為先鋒,幹這些得罪人的事情,怎麼可能?當自己虎?
沙瑞金知道祁同偉滑頭,卻沒想到祁同偉如此滑頭。
對他提出來的問題根本就不接茬,並且原封不動的推了回來。
這讓沙瑞金有些麻爪,苦澀的笑了笑,又將主意打到了李達康身上,“達康同志,你們京州市出了不少腐敗分子吧?就連紀委書記張樹立都被撤職查辦了,你作為京州市紀委書記,你怎麼看?”
丸辣!
送命題啊!
李達康心底一陣叫苦不迭。
祁同偉可以隨手推開沙瑞金的問題,但他不行。
他可是京州市市委書記一把手,他要為京州市這些腐敗分子的存在負責!
也要為這些不作為幹部負責!
同時他還是省委常委,更加需要拿出自己的態度和立場來。
他硬著頭皮道:“沙書記,我先向您做個深刻的自我檢討!在我就任期間京州市出現大量的腐敗分子,還有不作為混吃等死的幹部,實乃我這個一把手的不負責和失職、失察!”
“我願意在省委常委會議上,向其他同志和領導做深刻檢討!反省自身!爭取日後不再發生類似問題!”
沙瑞金敲了敲桌子,“我沒讓你檢討,我也不是在追你的責,我現在就想知道,你們京州市還有沒有大老虎了?還有沒有和丁義珍陳清泉一樣的害群之馬了?”